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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喜欢手下的人瞒着她。公孙游嗅出华臻语气中的一丝不悦,心上浮了几分低落。“只此一件,别无隐瞒了。”说罢,他望向华臻的眸,想要从中看出一点波动,可华臻只是轻嗯了声,随即起身收拾起包裹来,“现在就走。”如果她问,他会说的,他想。公孙游从感伤中抽离出来,忙上前开了窗,低声往隔壁间的窗边喊:“走了。”下一瞬,渊眠和期晚翻身进来,渊眠道:“王姬,窗下无人,他们应当全都离开了。”华臻手上动作未停,“也要走。”她们的伪装并非天衣无缝,倘若商麟一想到不对劲的地方,随时都有可能返回。几人从窗口跃下,又返身回了密林中。天暗如浓墨,唯有客栈门前的灯笼光亮映射一点荧辉,寒风渐起,吹得人心底生凉。渊眠本在最前方引路,忽地顿下脚步,眼神瞬间向右前方盯去。她示意她们勿动,随后放缓步子,毫无声响地朝那侧的树后走过去,将要抵达时,猛地听到树干后传来一声闷哼。渊眠闪身过去提人,人影却迅速跃了出来。一个身着单薄素衣的女子站在树前,警惕地看向她们,“你们想做什么?”渊眠回头看了华臻一眼,华臻透过微弱光亮看向女子的眼底,随后轻对渊眠点了下巴,“后面还有一个。”女子急着拦上去,“只有我!”渊眠一把拂开她纠缠上来的双臂,从树后拎出一个小姑娘,她梳着双平髻,眼睛瞪得溜圆,双手捂嘴,惊恐地盯着众人。素衣女子怒道:“放开她,她只是个侍女,要钱还是要什么?”她边说边从大树后拾起一个包裹,愤愤地从中掏出钱袋子,她环视一周,最终把钱袋往华臻手上掷去,华臻未躲,钱袋便重重砸在她的胳臂上。女子犹疑地皱了皱眉,随后却见她旁边的男子走上前来,冷着脸开口:“你再扔一次。”赵茗噤声,随后忽然瞟到方才被她扔了的女子将钱袋握在手心掂了两下,嘴角露出嘲讽的笑,而后将钱袋同样抛过来——她急急一退,那钱袋却落在她十步之外,原来本就不是砸她的。华臻叫渊眠放手,赵茗才将侍女拉回身侧。“深更半夜藏在此处难保遇到些奇怪的人。”赵茗脸色舒缓一些,“你也知道自己奇怪啊,我们躲在树后面好好的,莫名其妙……”华臻淡淡道:“我是说你。”赵茗气地哈了口气,正要上前理论,方才呛她的男子和抓人的女子一齐上前挡在她身前。她只能憋下这口气,怪她逃出宫的时候太急了,没来得及多带几个人,只能在外受气。侍女畏畏缩缩地将赵茗拉回来,赵茗也只能眼见着几人转身离去。直到看不见人影,侍女才松缓道:“王姬,还好她们不是山匪,也不是王上派的人……”逃出晋宫两日了,这两日可谓是颠沛流离,劫匪遇到过,全凭王姬一双长腿拖着她跑了出来;追兵也碰到过,也是王姬装疯卖傻扮痴儿躲过一劫,早知离宫之路如此艰难,她当初就应劝住王姬。“珞儿,跟着我受累啦,”赵茗眼睛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,拍了拍珞儿的肩,“你觉得刚才那些人如何?”珞儿懵懵的,不知道赵茗指的是什么,“大抵不是坏人……”赵茗摇头,“说不准,不过我觉得她们看上去倒是蛮厉害的,想来一路上并不怕山匪。”“王姬,您是说……”“反正我也没想好逃到哪里去,不如就跟着她们吧,也不必怕再遇到危险了。”赵茗顺势捡起方才滚落在地上的钱袋,“我们的盘缠也快用完了。”不能再遇到意外了。华臻一行人找了个隐蔽的树丛歇下。她靠坐在树干前,眼前模糊一片,倏尔一阵清风袭来,鼻尖传来丝丝馨香,随后她便觉得身前盖上了一层衣料。“我不冷,期晚。”公孙游手一顿,嘴角扯出笑来,“夜间会凉。”华臻索性闭上了眼,半晌后开口:“苻笠很好,这次路过卫国,若她愿意跟你走,你便带她去陈国吧。”公孙游急道:“为何?”华臻觉得怪异,“你们是兄妹,本就不该分离。”“你觉得我不忠么?”公孙游的声音闷闷的。“怎会,”华臻闭着眼,语气清浅,“你若信得过,继续让她跟着我便是。”公孙游不再开口。华臻的手指在衣料下敲击着膝盖,这可是他说的让苻笠留下,她并未逼迫。她方才的话不仅让公孙游主动将苻笠留在她手中,还能叫他更加倍的效忠于她,一个忠心的人,是无法容忍丝毫的怀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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