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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臻同他微笑:“甚是巧合,沈公子竟是齐国人。我来齐国游历,不慎困在这山中了。”褚澜瞧见了苻笠手中灯烛将灭的灯笼,立即把手中的灯笼递给苻笠,“既如此,便拿我的灯笼下山吧。”他随即转身指向他来时的方向,道:“周姑娘,随我手的方向看去,一路直走便能下山。”“我们拿了你的灯笼,你如何下山?”华臻探寻道。“我对此处熟悉,便是摸黑也能下山。”褚澜对华臻拱手道,“在下还有事上山,便不送周姑娘了。”华臻思忖片刻,而后道:“沈公子是要找人?”褚澜抬头,也不欲隐瞒,“听闻岐洵山有高人隐居,我特来拜访,只是一路探来,毫无头绪。”华臻道:“我也是来找那位高人的,正巧沈公子对山路熟悉,不若我们一起去找如何?”褚澜提着灯笼走在最前侧,三言两语地跟华臻聊起皇甫大夫:“他从前效忠于周国,后来周国内乱,竟到了灭国的境地。皇甫子一生颖异,不似常人。后便游历四方,不问世俗。”“沈公子可有何心事?”华臻问。“无事,只求个畅快罢了。”褚澜笑。不过是不知要如何做,是无愧于自身,还是无愧于他人。或许他真需要人来指点迷津。“啊——”苻笠忽地叫喊起来,华臻立即转身,只见苻笠跌倒在地,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脚踝。灯笼照近,众人才发现那是一块带血的铁器碎片。凑近看苻笠的脚踝上已是鲜血淋漓。期晚立刻上前搂起苻笠,华臻皱紧眉,焦急对褚澜道:“沈公子,借你的灯笼一用,我们需得马上下山。”期晚将苻笠背到背上,华臻去拿褚澜手中的灯笼时,却被他一避,“我带你们走。”华臻来不及感激,立即往山下跑。“少主,你的眼睛……”期晚看着华臻急促的脚步,连忙说了句。褚澜迟疑一瞬,倏地攥住华臻的衣袖,轻声道:“不必怕,踩我踩过的地方便好。”闻言华臻放开步子,脚底实实在在地踩下地,甚至像在飞奔,她微仰起头,晚风顺着他的衣袖吹到她的面上。这是她齐宫一位故人。一直跑到山腰,褚澜前去寻方丈。华臻手抚上苻笠大汗淋漓的额头,“怎么样?还能再撑一会儿么?”苻笠艰难地点头,右裤脚已被鲜血浸得湿透。有小僧从庙中出来,“请几位来禅房。”待进了禅房中,小僧拿过托盘,里面赫然摆了不少药罐和麻布之类的包扎所用之物,华臻道了谢,越过期晚从他手中接过,“我来吧,你背她下来也累了。”苻笠泪眼朦胧道:“是奴婢太碍事了。”华臻只是轻轻用剪子剥开她的裤脚,只见被铁器划开的口子又深又长,她眉拧得极紧,将多余的血污擦拭过后,把药瓶打开,“忍着些。”苻笠牙齿紧咬下唇。褚澜候在门外,烛光正好映在华臻的侧脸上,她好像眼睛有些毛病,但他从未在她眸中瞧出过怯意。晃神中,华臻已走到他的面前,“今日若不是……”“好了,”褚澜打断她,“答谢的话已说过了。周姑娘今日就歇在此吧,至于拜访皇甫大夫,待明日天亮之后再去也不迟。”华臻认真道:“若公子日后有需要,我定不推辞。”褚澜一笑,“甚好。”待褚澜一走,期晚走出来,“王姬,今日还下山吗?”华臻摇头,“你在此照顾她吧。”期晚猛地侧头,“您要走?”“心中总是不安,我先下山去找了明照再说,有何事传书联系。”-从寺庙下山的路倒是畅通无阻,身侧有灯盏为伴,华臻走得很是自在。耳畔轻风拂过,发丝勾过脸颊,她眯了眯眼,手伸向怀中,探到国印的位置,才放心地收回手。忽地,她手一顿,先前双手被绳结勒出的红印还未消,此时又沾上了干涩的血迹。她一手叠到另一只手上,用力向有裂痕的伤口掐去,直到尖锐的痛感刺激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,她才轻呼了一口气,继续下了层石阶。这是她保持清醒的方式。“竟以自虐感到快慰么?”低沉的嗓音自右方传来。华臻侧头望过去,褚澜随意坐在石阶上,衣袂随风吹起,自高而低地垂下视线,“半夜不休息,在此处劈开已愈合的伤口,实是怪异得很。”“与沈公子无关。”华臻回过身,暗叹还好方才未将国印拿出来,否则一定被他尽收眼底。褚澜低头轻笑了一声,怎么与他无关?寺庙中就剩了那一间留给他的禅房,如今他只能在石阶上过夜,她反倒不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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