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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越问:“想什么呢?”“没什么。”方越闻言看向一旁的阿沣,阿沣急忙转过头看向别处。方越呵呵笑,随口道:“莫不是在想你的心上人。”却见商麟眼神一凛,指尖顿在匕首柄上。方越咳了两声,“你猜我方才看到什么好东西了?”他鬼鬼祟祟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画纸。“那说书先生不是讲华臻当街弑弟杀姊,又说服晋国退兵,好不威风么。”他边说边展开画纸,“我刚下楼,竟发现门口有人卖画儿,画的就是那日的场景。”他将画纸呈到商麟面前,嘴上还不停,“你别说,真是威风得很,一刀就刺了那华彻,眼睛都没眨一下……”商麟眼神刚落到画像上时,饶是方越平日再与他插科打诨,此时都察觉到不对劲,整个二楼如坠冰窟。方越试探地问:“怎、怎么?你认识她?”食指拂过华臻眼角的那颗小痣,手指不自觉地颤动一瞬。何止是认识?被她玩弄股掌之中,说不定已成了她上位之路的垫脚石。从前他不知她接近的目的,还希冀过有一丝真情,如今看来,什么都是假的。好一个女国君。阿沣探头过去,一眼认出了画像上的人。这不是周真吗?!周真竟是华臻?!画像上的华臻双目凌厉,手起刀落,一副飒爽之姿。他飞速回想起从前与她相处的时日,自己究竟有没有对华臻不敬过啊?阿沣咽了口唾沫,暗谢华臻不杀之恩。“殿下……明日还去么?”商麟冷笑:“为何不去?此女阴险狡诈至极,为夺位不择手段,连同胞都能下得去手,孤倒是想见识一番。”说罢,他将画纸捏成一团,塞进怀中,头也不回地下了楼。方越在背后喊道:“诶、不是,到底怎么了?她谁啊?”他满脸疑惑咕哝着,“方才还不感兴趣,一看画跟着魔了似的……”难不成是觉得华臻生得好看,故意去招惹人吸引她注意?方越一阵恶寒,“从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?”闯入只想陷得越深越好。玉溪台,华臻着中衣卧在塌边,手捧一本兵书。期晚执烛灯走过来,“王上,这么暗了,您眼睛才刚好些。”华臻不喜强光,玉溪台更不是灯火长明。“师兄还没过来么?”华臻闻言放下手边的书,轻闭双眼,期晚说得不错,她用药后眼睛逐渐在夜晚能看清了不少,可终究没有大好,是不能如此放纵。“还未,顾大人要送贺礼,为何不明日在大典后送,时日这么晚了,您该休息了。”期晚朝门处望了一眼。华臻身子坐正,轻笑道:“他素不喜欢循规蹈矩,做事没有章法,随他。你先下去吧。”期晚走后,屋中凉风渐起,华臻随手在塌上摸索外裳,塌上昏暗,半晌没摸到衣角,华臻便起身欲去将前头的窗子阖上,刚走了两步,脚步倏然顿住。她了然一笑:“出来吧,来了也不说话,好玩么?”那人似乎愣了瞬,随即有脚步声轻驻华臻身后。下一息,外裳被扔到她单薄的肩头。华臻将外裳合拢,立即转过身,秀眉忽地拧住,眼神便由方才的探究变为警惕。还未等华臻开口,来人哼笑:“怎么?没见到想见的人?”“商麟?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凉风阵阵,商麟却觉得华臻的语气比风还更冷些。烛光昏暗,男人身上的木香愈发浓厚,几乎就直直停驻在她的鼻尖。“王上好狠的心,骗得麟这样苦。”话音萦绕耳廓,若有似无的气息擦过华臻的面庞。商麟本来是满腹怒气想要质问,不知为何如今就只想近些,再近些。一根手指猛地抵在他的肩头。商麟低头,只看到红色的丹蔻。少女面色如常,嘴角隐隐约约的笑不像羞恼,却像嘲讽。他忽然有些懊恼。“不过是些小把戏,跟殿下玩闹,算什么骗不骗的?”她手指抵着商麟往后退了几步。他想伸手去握她拂在他肩头的手,一阵风袭来,却扑了个空。华臻把外裳系带系紧,悠然自若,“殿下擅闯我寝殿,可想过是怎样的后果?”商麟将眼神从她唇上移开,片刻后稳了心绪,“什么后果?”方才冷淡的少女巧笑嫣然,猛地倾身而来,商麟又嗅到那股独特的、阔别已久的芳馨,便任由华臻将手搭上他的脖颈,低头望向她清澈的双眸。“好的后果便是卫王与太子麟私相授受,擅长独善其身的燕国原也有了盟友。坏的……”华臻眨了两下眼,“说你是我的面首。”“这样看来,不是什么坏事。”商麟只觉得自己疯了,华臻的眼里分明全是算计,他却只想陷得越深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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