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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赤根本不知楚使者要言什么,只是楚王有命,他跟着来就是了,也并未问过楚王要同卫王商议什么要事,此番被一点,惊从座上起,给华臻行了一礼。“不错。”华臻淡然,“从前楚王与我阿姊有婚约,来卫国接亲的,正是这位莫将军,阿姊曾有意带我陪嫁,因此我也识得莫将军。”“既然王上这么说,那便是承认有这桩事了?”楚使者松口气,就怕华臻不认,他还紧张了些许,却不想什么豪杰传言,亲眼看了也尽是些虚的。现下便好办了。华臻面上不悦,“楚王欲娶华霜为后,此事白纸黑字记在两国来往信件上,我如何抵赖?我这个阿姊虽罪孽深重,现禁于高华台中,可若楚王仍想结好,这个顺水人情,我便趁着今日这个好日子卖给楚王。”酒杯被置于桌案之上,华臻指尖绕着杯底打转,整个人拢于阴翳之下。褚澜自一开始便匿于角落,他是同褚辙一同来的,褚辙此时不知在想什么,酒杯置于唇边,讽笑几声,赏赐般地同褚澜说话:“你的野心从来不小,气运也好,苦心要攀附的人竟是这样的女子,可惜你太过平庸,瞧瞧,瞧瞧。”若不是怕扰了殿中死沉的寂静,他简直要笑出声来:“她做了王,人们便眼巴巴凑上去了,你哪里争得过楚王。不过,楚王那样老了,怕是没几年活头,竟还垂涎娇嫩少女——哈哈哈哈,还不如跟了你这个废物。”褚澜神色无异,置于膝上的双拳早已攥紧,骨节发白,似要崩裂开来。果真如褚辙若想,楚使者悠然开口。“非也,吾家王上要求娶的并非大王姬,而是——王上您。”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,纵然众人心中早已隐隐猜测,却还是不敢想楚国竟如此胆大,居然在人卫王继位当日说出这荒谬之言来,岂非笃定了华臻现今根基不稳,无法倾力相对么?席间人们放下筷子,瞪眼看起好戏来。褚辙更是憋笑憋得面红耳赤,前仰后翻,引得邻座之人频频看来。赵茗也在其中,直想拔刀将褚辙的嘴给撕烂。她不免隐忧,去观华臻神色,但见她仍面无波澜,于是思索着如何能说几句替她解围。楚使者十分满意这等局面,无视莫赤在一旁的警告,又开口道:“王上莫不是忘了,当初大王姬因自身不端无法嫁予吾王,您的弟弟便换了彼时还为三王姬的您作为新妇么?当初您可是十分乐意跟上了莫将军的车马,想必对这桩婚事极为满意。”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如今您已为卫国国君,想必不会小女子做派,闭口不认此事吧?”华臻唇角微扯,看不出是笑还是讽。若是熟悉她的人定会知晓,这是她动了杀心。“小女子做派?”秀眉拢起,虚心好问:“使者何不告知我,如何是小女子做派?”她知道她做了这开天辟地剧毒楚王是什么东西?楚使者呵斥:“何人胆敢对吾王不敬?!”众人齐齐朝后望去,那人着绛紫锦衣,险些与夜色融为一处,闻言信步进殿,目视主位与宾客擦肩而过,玉面俊容映得楚使者脸色愈发难看。他以为是哪里来的内宫小白脸,走近了才看清脸,随即噤了声。商麟同华臻见礼,语气谦卑道:“麟来迟了,王上勿怪。”殿中人谁未见识过商麟平日嚣张模样,今日看他见了华臻如此恭敬,皆是暗自腹诽,何时看他这般低头过?华臻眼波流转,“殿下坐。”商麟拂袖,随意在旁找了个空位落座,眼神这才审视着落到孤身立在中心的楚国使者身上。“使者还不坐回去?要听孤继续说么?”说罢也不待楚使者回应,大发了善心,滔滔不绝诉诸于口:“若孤未记错,楚王现今已六十有余,人已垂垂老矣,色心却不死,也是一桩笑谈。”楚使者脸一阵青一阵白,他不敢招惹商麟,可此时若不反驳,那不是丢尽楚国的脸么?话在喉间里滚了又滚,终是反唇道:“太子与楚国无冤无仇,为何要如此构陷吾王?这分明就是污蔑!”“这就是构陷?”商麟倒了杯酒,遥跟华臻举杯,复才饮下,“那楚王既不是贪图美色,那便是图的卫国国本了?”“卫王年少有为,你们仗着年龄大,便要当着诸国之面欺负小辈,这事做得甚不地道。孤代表燕国第一个谴责你们,诸位如何看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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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尧睁开眼。面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,只是地上满是尸体,华丽的地毯几乎被血浸满。而他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,瑟瑟地跪在柱子后面。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情况,就听刺啦一声,刀剑划过地面。千尧抬起头,然后就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提剑向他走了过来,剑身反射着冷冽的光,他脸上沾着还未干涸的血。千尧愣了一下,闭上眼睛使劲儿掐起了自己。这一定是一场梦。只要睁开眼还是这场梦!救命QAQ岐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。他能听到别人的心声,只是每一次听完都会难受很久,因此他决定把这个能力放到最关键的时刻,比如杀人的时候。看着那些将死之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,苦苦哀求,心底却疯狂唾骂自己不得好死,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。那天他的皇弟谋反,被他斩于剑下,然后他血洗了整个大殿。整个宫殿只剩下了一个倒霉催的,在他皇弟谋反前来送茶的小太监。这人无辜,却也不能留。然而他提剑来到小太监身前,却发现他和自己以前杀过的人都不同。没有痛哭流涕,没有跪地求饶,没有抖似筛糠。只是闭着眼睛,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合,不知在念些什么?是在给我下咒吗?岐岸心想。于是难得地把能力用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。只是他听了一会儿,眉头微微皱起。然后用剑挑起千尧的下巴,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,什么是民主?宫中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容色绝姝的小太监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,朝夕相对,昼夜不离身畔。只有皇帝不这么认为。用得再顺手,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太监,他随时可以再换。可是没想到有一天,那个被他把玩于掌心的人却没了。他怎么都找不见。岐岸这才知道,那是自己的心肝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