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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臻示意商麟将麻布拿出来。越琲气极,陡然瞧见华臻隐隐现出的袖口翻面,上头绣了一个很小的丝纹鱼图。他全懂了。玉映并没有给楚王下毒,一则可能是被楚王识破,另一可能是她已将他或张太史出卖了;玉映名义上是被张太史送进宫的,所以楚王才暗自派人杀了张太史,又以玉映为引前来敲打他。玉映是个乡下人,根本不会认识这几个人,只有一种可能,她们是通过楚王认识的。那个翻面的鱼样,他曾在楚王的婢女衣裳上见过。或许玉映是还念了旧情,才请她们来暗示自己玉映并未杀人,那杀人的就是——越琲脑子乱作一团,“你究竟是玉映找来的,还是楚王派的?”华臻似乎很惊讶,“公子为何这么想?我不认识王上,您是王上的亲儿子,他最满意的储君人选,怎么会派我来这样对您呢?”越琲听明白了,她就是楚王派来的,却装作是替玉映传话。楚王知道他或是张太史想下毒,他到底是亲子,所以舍不得杀,才让人来探底细。他只能装作信了的模样,把这些事全都挡回去。莫赤已率兵回王城,他没有时间了,他要赌一把。他咬住下唇,客气跟华臻说:“我知道了,你请告诉玉映,我会帮她把嫌疑洗清,她不必再担惊受怕了。”“还有,玉映误会我的话了,我从未想过要给父王下毒,这辈子我最敬爱之人就是我的父王。不过还请你们放心,我也不会追究玉映下毒的事了。”华臻品了几遍越琲的话,慢悠悠张口:“嗯?下毒?”她什么时候提过下毒的事,越琲已自乱章法,无法自圆其说了。越琲猛地吸了口气。他又大意了。只得战战兢兢找补:“是我听父王身边内侍说的,父王曾身体不适,怀疑有人下毒,如今玉映跑了,自然会怀疑她。”越琲额间冒出细汗,他要赶快离开这里,既然楚王什么都知道了,他也绝不坐以待毙。趁莫赤还未进宫,先行召了自己的兵马。——逼宫。楚王一死,谁也转不了局面。好苦她怎么是如此、如此,卑劣之人。……玉映低着头,手指绞在一处,欲言又止地看向前头两个挺拔的背影,忍不住开口:“王、王上,要是他不信我说的话怎么办?我原来骗过他,他定是会怀疑我的……如今您又放了消息,说不定一见面就将我给砍了。”“不会。”华臻答得笃定。“为何?您认识莫将军?”玉映小跑跟上她。华臻两手按在玉映肩上,正色问她:“烤鹅好吃吗?”玉映不知华臻怎么突然问这话,只得平心而论,愣愣点头:“好吃。”冷冰冰的声音自另一畔响起,渊眠从来手中都握着把长刃不离身,抱臂在胸前。“吃了王上的烤鹅,就要为王上做事,你以为都是白白吃喝?”玉映咬牙,她分明就是出了狼穴虎口又进了狮子窝。渊眠说得对,哪有什么好事砸到她头上,好在卫王没有楚王长得恶心,她愿意跟着卫王,走在泥石子儿路上,玉映有一搭没一搭踢起路上的小石块,“我这算是叛国么。”华臻回:“算,不过你如今后悔也已来不及了。”玉映摇头:“我没有后悔。”她本就没有什么要做的事,在楚国这么些年也没受过楚王半点恩泽,她更没读过书识过字,诗词歌赋样样不通,不知道除了楚国外还有多少诸侯国,知晓华臻是卫国的女国君之后还震惊了好久好久。“王上如今是一国之君,要什么东西得不到,为什么要来掺和他们几个的事?”玉映好奇,“我是说——若是不小心暴露了,还得连累卫国,得不偿失。”渊眠道:“你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志向?”玉映看她的眼神更古怪,她没有啊——她该有什么志向?几人穿过矮墙,眼前已有一片茂密竹林,玉映正好抬头望天,想起自己在庄子里的日子,家中长辈还在时,虽然家中穷,每日听到鸟鸣和风吹草叶声,想起今秋收成好,就觉得幸福得紧。可惜后来家里只剩她一人,为了生计她才去了隔壁庄,又给人骗了上了奴籍。“过几日我去城里瞧瞧叔母,她若愿接济我,我就拿钱回去赎身,再回庄子好好种粮食。”城里实在是太过可怕,她不要再来了。渊眠轻抿下唇,片刻后跟她道:“不必去求你亲戚,日后的事王上会给你安顿好,把你完好地送回去。”其实渊眠也就是嘴巴毒了一些,外表瞧着冷酷了一些,人还是挺好的嘛,玉映想到这儿,大起胆子拍了她一掌,咯咯笑道:“这么说,我也不是一直都倒霉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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