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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送人走后,莫赤欲离开客栈,忽地想起来了什么。转身问掌柜。“他们是昨日才到么?”掌柜笃定道:“正是呀,刚到就来了咱们店,那夫人才来时不适应,还说想换家客栈呢。不过,最后还是说咱们这儿好——看来他们是将军的贵客,您看能不能给咱们店提个字儿呐!就说是贵宾之家,如何?”“随你。”莫赤提剑大踏步出了客栈门。车舆中。“今晨渊眠过来,说玉映的事都办好了。”商麟看向身侧紧闭双眼的华臻,“去看看么?”华臻轻摇头。“昨夜凤云馆起火,烧成了一把灰,人都安置好了。至于那个什么刘老板,私底下的恶事勾当做得太多,都报给官府了。”他又道,“现下好受些了么。”“这么快。”华臻睁眼,“你带了多少暗卫?”“十几个。”“多谢你了。”华臻抿唇。她带上商麟便算是带上了整个燕国作陪,只要说服了列国,日后她也能更好行事,不说助力,总没有兵刃相加扰她心神的。燕楚已成,若是赵茗能攻下晋王,那晋国必定也不用多费心思,褚澜许久未来信了,线人只说齐国如今乱得一团糟,不知具体境况。“跟我还说谢做什么,我是主动要随你来的。”那日在大殿之中,他就嘴贫了那么一句,华臻竟真未带他,孤身一人来了楚国一遭,半月后再去时,商麟说什么也要跟着同来。“你父王知晓你在外做这些事么。”华臻问他。商麟虚心问:“我在外做什么了?”他避开对侧眼神死盯着他们的苻笠,轻声道:“自甘堕落做王上的——”苻笠还是个孩子——华臻急急伸手捂住他嘴,唯恐他说出什么不三不四的话。商麟轻咳两声,坐正身子。华臻道:“你既不急着回去,随我去陈国借兵,有你在,陈王肯定愿意借。”借兵?为何要跟陈国借兵?脑中灵光乍现,商麟脸色暗下几分,“你给褚澜借兵了?”“该还的时候他自然会还。”华臻看他,“又不是借的你的兵。”他生什么气?要靠华臻的接济才能夺位的人,究竟有哪里好的?商麟憋下心中的话。苻笠忽略二人对话,兴奋拍掌,好欸!“去陈国?太好了!”她喜上眉梢,心情好得不得了,也来不及想为何华臻早不告诉她,连带着对商麟的脸色也好了几分。“苻笠失态了,殿下对不住,对了,殿下去过陈国么,或是听说过陈国左相公孙游?”不止听过,熟悉得很呐。商麟阴恻恻地笑:“未曾。”苻笠作可惜状,又善心大发同商麟解释:“公孙游是苻笠的亲兄长,我们都是陈国人,小时家中遭了变故逃来了卫国,是王姬救了我们。”“那日雪大,那时的王姬还只有八岁,她从宫墙边的狗洞钻出来给我们送吃的,又求少使一定要把年幼的苻笠养在身边,明明那时候她们也没什么吃穿……”华臻想起那个冬日,周身像围了一股冰气。“过去的事,不要再提了。”她甚少想起幼时那个脆弱无能的自己,也甚少自垂自怜。若觉得当下的境况不好,便拼命去争去破,再艰难也从未觉得自己可怜。“有句话,我从未说过,今日一定要说,”苻笠眼眶渐渐泛红,看向华臻,“王姬,哥哥拜别您回到陈国的那个夜里同我说,今生今世一定会报您的恩情,他此生只认您的名字。”华臻不言,只对着苻笠笑了笑。她不知晓自己将苻笠养在身边是否做错了,好好的孩子如今正是豆蔻年华,是天真活泼玩闹的年纪,心思却同她一般敏锐多疑,装的尽是恩情仇恨。突觉手心被人捏了一捏。商麟对苻笠道:“多谢你们待她这样好,才不致叫她孤苦无依。”不过以后都有他在她身侧了,他只会比公孙游更忠心。华臻却把手移到自己膝上,神色不变,“我没有什么能给殿下的。”如他所见,她救苻笠和公孙游那一刻或许是出于怜悯良善之心,可后来皆是为了自己成事,甚至见公孙游在陈国风生水起后便将苻笠扣在自己身侧,使他们骨肉分离。玉映之事也是如此,为了不将计谋暴露,她假意不识得玉映,放任她惨死于万箭穿心。眼下又同商麟亲密拉扯,要他跟自己周游列国。桩桩件件都是利益使然。她这个人,向来如此。商麟也不知自己为何愈陷愈深,如今细细想来,或许在燕宫时便早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,她那双清澈眸子看向他的每一回,他的心尖都会颤动。他后来无比感恩赵太傅叫他去积德行做好事,不然他怎么才能遇得见华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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