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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家记下初爻。直至演算至六爻方成卦象。华臻将蓍草合拢,轻放回桌案,看回东家。他只消草草看几眼便解了出来,回望华臻时眸中带了几分意味不明,“小姐求问的是覆物吗?”抑或是……别的什么。“有问无求。”华臻淡然一笑。东家轻叹口气,笑道:“罢了,权当结缘。此卦为大吉。”“再送小姐一句。”“但行路,莫回头。”华臻定了一瞬,万茹探究看了她一眼,仿若能窥见她眼中的精光。这俩人打的什么哑谜?还有,方才她还说自己不会卜卦,她瞧着她倒是熟练得很。万茹讷讷出声:“这便好了?还没猜呢,你卜了这么半天卦也没卜出什么啊?”华臻将方才从万茹那处收的钱袋拿出来,递还给万茹:“我自认不如小姐,是输给你了。至于茶瓯下覆了什么——”华臻眸色渐深,想随口说一物便罢。“一枚黑棋。”东家的手一抖,正欲开口,茶瓯倏尔被万茹的手掀开。入眼,正是一枚黑棋。万茹微微张唇,止不住退后了两步。人群中传来阵阵感叹声,甚至有人叫好,说华臻也算个占筮能者。万茹喃道:“你骗我……”不仅会卜,还会解!她先前猜中了两局,周围的人无有夸她的,可华臻只卜了个卦赢了一局,怎么就将她捧着?华臻声色不动,她微微对东家颔首,轻道:“若有机会,我还想拜访拜访老夫人。”东家也是被惊了只一瞬,面上复又挂上礼貌笑意:“若是有缘,小姐自能见到。”她又从腰间解了自己的钱袋给他。“方才叨扰久了,多谢先生解惑。”“客气客气。”东家接过这钱。万茹见状也将钱袋给了东家,里子输了,面子也要一同输么。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去,只留了几人立在原地。华臻道:“今日幸会,还不知小姐名讳。”丫鬟附在万茹耳边提醒了几句。“小姐,不能说。”万茹盯着华臻的眼睛道:“我叫万茹,你呢?”赵茗扯扯华臻的袖子,“别告诉她。”没脑子的人,说了她也认不得。“华臻。”……万茹哼笑几声。“同名倒也不稀奇,你可知道你同了何人的名?”“何人的名?”公孙游道万茹此人自小冥顽不灵,右相溺爱至极,以至胸无点墨大字不识,因身份特殊陈王也从不许她干涉朝政,她久居深宫,最多也只会听闻卫国如今是女君上位,又是从何知晓她的名讳?万茹还未出声,两人身后猛地热闹起来。原是搭好的说书台子上来了人,大伙儿都围着过去看热闹。出乎意料的,台上的不是说书先生,而是一位说书女子。她约莫三十,也覆面纱,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薄纸,像是记录了不少趣闻轶事。清丽的声线在华臻耳边响起,她悠然道:“上回咱们说了卫国国君的上位史,今日咱们讲讲燕国的女官制。”万茹眼神从说书台那处扫回来,不甚自然地摸摸脑后的珠翠,飘然道:“无趣。”“华小姐,今日相谈不欢,想来下次也不会再见了。我走了。”赵茗目送万茹踏出戏月阁。忙问华臻:“你何时学会的卜卦,快给我算一算,算我到底正不正统?”华臻道:“我只是随口一说,不是算出来的。”她拿着那把蓍草演算,时辰实在是太久,未想心也随之静下,反复咀嚼内心所问时,她只是倏然想到那枚被她用于破局的黑棋,仅此而已。也算是应了那句有问无求。赵茗心道,此乃言出法随么,她简直要跪拜在华臻脚下了。华臻目光移到说书台上。“你觉得怪么,陈国女子须得覆面才能出行,可如今这位,大肆言讲的,不是女君便是女官。”若无人授意支撑,恐怕……道别“你对我,可曾有过一点喜欢?”……“会不会是公孙游?”赵茗道,“他先给你造势了。”华臻收回视线,望着手中刚被塞进的薄纸。公孙游与万明恩斗得正酣,断无闲心管她这个。若他在城中让人给女子讲鸿鹄志、散播女君女将传记,万明恩定会揪着这点叫他万劫不复。要查背后之人倒也不难,只是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。赵茗凑过去看华臻手里的纸张,兴奋道:“你这张是写的我祖母!”华臻眼神落到“落梅”两字上。落梅夫人,倒是未曾耳闻过。赵茗也颇有不解:“祖母平生未有什么丰功伟绩啊,若说值得一提的,就是从一个小小的媵人坐到王太后的位置,经久不衰不说,我父王都不敢忤逆半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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