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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颜灵的声音里有调侃,但徐渡总隐约觉得,她憋着一股火气。张颜灵的眼神透着凉意:“怎么不说话?”“我只是没想到,你会跟我回忆这个……”“这不是你想聊吗?”张颜灵语气不无讽刺:“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感动?我呕心沥血苦追你三年,到头来你纹个身,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了。”“灿灿,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张颜灵觉得疲惫,她站起来:“不管你是什么意思,都挺没意思的,走了,不想跟你聊了。”徐渡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交谈的氛围急转直下,他伸手拉住张颜灵的手:“为什么?我哪里做错了?”张颜灵低头看一眼自己小臂上徐渡修长的手指,徐渡识趣地将她松开。张颜灵看向徐渡的眼睛:“我今天来,不是和你叙旧的,是来打捞沉没成本的。我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在这场感情里一败涂地。比如你为什么失联,你和程芝到底是什么关系,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个什么东西。可现在我们一起吃了饭,聊了这么久,你愿意跟我聊一聊的,居然只是我对你的这点误会?徐渡,你没有诚意。”见张颜灵要走,徐渡赶忙解释:“我和程芝是兄妹关系,她父亲和我母亲是事实夫妻,我们从高中开始同住一个屋檐下,她偷窥我,所以她才会有我洗澡的照片。”这个答案倒是出乎张颜灵意料,回想高中时,程芝口中的所谓“邻居”,难道真的是指一个家庭里,分别住在两个卧室里的“邻居”?张颜灵抱着胳膊,等徐渡接继续说,只见他眉头紧锁:“至于失联……灿灿……我有苦衷,我……”“呵……苦衷。”张颜灵再一次对徐渡失望,所以他还是不愿说,既然如此……“算了。”张颜灵走向玄关,徐渡跟上去上去。还没等徐渡再次开口,房门突然打开了,一个身穿黑色皮衣和红色紧身高领毛衣的油头男子大步迈进来,张开双臂一脸春笑道:“御弟哥哥,我来投奔你了。”然而等待他的是一片寂静。孟樟睁开眼,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卡通摇粒绒睡衣的姑娘,正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。徐渡则狠狠盯着孟樟,活太岁这时候来做什么:“把手放下!”孟樟听话放下了手,但很快反应过来,满脸亢奋指着张颜灵道:“啊!我知道了!你是女儿国国王!”张颜灵:……徐渡伸手就对孟樟一个锁喉,把他拖进次卧。孟樟一边被徐渡扯着走一边给张颜灵竖大拇指:“姐们儿牛逼啊!这种男的你都能拿下!有空吗?有空我请你喝一杯?呜……”徐渡捂了孟樟的嘴,一把将他揣进屋子里:“你要是敢出来我就打电话给你爸让他冻结你所有的卡。”卧室里果然安静下来。徐渡走回张颜灵身边,张颜灵因为孟樟这一闹,满心愤慨被强行中断施法,也渐渐平静下来。她的手伸向门把手,徐渡的手握上来,制止了她想开门的动作。张颜灵回头,玄关逼仄的空间让两人离得很近,昏黄的顶灯照在他们两人脸上,空气都变得暧昧。张颜灵讨厌这样,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暧昧。方才已经有消散之势的怒气再次聚集在胸腔,可徐渡这时候却将手放开了,转而有些脱力一般,撑在了玄关的墙上。“灿灿,刚才的话,我没有一个字骗你,失联的那半年,我真的有苦衷,也是真的不想再提。我能理解你怨我、恨我,我也知道你很想跟我做个了断,但是我做不到……我真的做不到……”徐渡的鼻息似有若无打在张颜灵脸上,和他说出的话一起,让她生出窒息的感觉。于此同时,徐渡撑在门框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出现了抽动。张颜灵嘴边的话被这突如起来的抽搐打断,她望向徐渡扭曲的手臂肌肉,有些困惑。注意到张颜灵的眼神,徐渡将手放回了身体两侧,他摩挲着手指,似是在缓解某种不适,也换了话题,试图转移张颜灵的注意力:“店面预计再有两周就能装修结束,海边风大,通风三个月,空气甲醛含量达标之后,就可以营业了。”“嗯。”张颜灵沉默良久,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继而她打开门,可步子却没迈出去,她迟疑半晌,还是回头问了徐渡:“你生病了?”“没有。”徐渡脱口答道:“这一行干久了,肌肉多少都有点损伤,这两天太累了。”张颜灵点了点头,终于离开。门关上了,将她和徐渡隔绝到了两个空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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