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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渡笑笑,张颜灵是这样的,很少冲动行事,除了……爱他。书码到一半,徐渡手机响了,他拿起来一看,忍不住瞥向张颜灵。张颜灵意会:“我自己收拾就行,你去忙。”徐渡点头,回了卧室,将门关起来。张颜灵有些奇怪,她和徐渡重逢以来,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少,无论是在灿烂公寓,还是在此岸咖啡,徐渡也有不少工作来电,但避开她接电话,还是头一回。虽然意外,但张颜灵也没有多想,成年人嘛,总有些自己的隐私,是连最亲密的人都不能说的,更何况,她和徐渡现在也不是多亲密的关系。很正常。卧室里,徐渡接起电话:“姑妈。怎么了?”姑妈温柔慈爱的声音传过来:“徐渡啊,你让我考察的这几个护工,我都看过了,当中那个叫林继芬的和她老伴儿,我瞅着做事情挺利落的。他们儿子现在也工作了,在外地,不常回家,老两口也没什么牵挂,听了你给的待遇,也很满意,你看看什么时间合适,就定下来。”徐渡点头:“您觉得靠谱,肯定就是靠谱的,我待会儿先把钱给你转过去,您先跟林继芬定一下,我这个月比较忙,等下个月我抽个时间回颜城跟他们签合同。”“钱姑妈这儿有,你不用给我转。”“那不行。怎么能让您花钱呢。”徐渡赶忙说:“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挂了,待会儿给您转账您可不能拒收。”“等等!”就在徐渡挂电话之前,姑妈有些激动地叫住了他。徐渡又把电话放到耳边。电话那头传来姑妈的深呼吸声,她似乎在迫使自己冷静下来,但接下来,她的声音在小心翼翼里,还是透露出哽咽:“渡,你有空吗?姑妈想跟你聊聊。”徐渡察觉到姑妈情绪的波动,在床上坐下来:“好,姑妈您说。”“我这两天去看你爸爸了,昨天下午,他的心跳突然就停了,就那个心电监护,成一条直线了。医生赶过来之后,又是按他的胸,又是电击他,忙活了小半个小时,你爸爸他……他大小便就失禁了,屎尿淌了一床……护士们忙活了好久……”说到这里,姑妈忍不住痛哭起来。她那天问过医生,要不要给徐渡打电话。医生说徐渡在过去几年里无数次跟他们说过,如果徐有良有什么意外,不用通知他,竭尽全力抢救,费用无所谓,医疗文书他也会定期来补签,徐渡从来没有食言过,所以医护跟他之间有基本的信任。徐渡没有说话,安静地听着姑妈哭泣。过了许久,姑妈平静了,才又说到:“渡,姑妈知道,姑妈是外人,你们家的事,姑妈不方便说什么。姑妈知道你恨你爸爸,他酗酒,他打你和你妈妈,跟你妈妈离婚之后还一直骚扰你们,他还害得你……他还差点害了你一辈子。你该恨他,姑妈都知道。可是渡啊,你还年轻,你下半辈子还得好好活着,你不能活在恨里头。你爸爸这些年,不能动弹,躺在床上,脖子上为了插气管割了个大洞,拉尿不由自己,肺也坏了,他也受到该受的惩罚了。你放过他,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?你找个喜欢的姑娘,结婚生子,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,好不好……”徐渡的双眸姑妈说话的过程中,彻底冷下来。他明白姑妈的意思,换做其他植物人的家属,碰到徐有良这种情况,恐怕早就放弃治疗了,但这些年,徐渡一直坚持,要医院吊着他一口气,要让他活下去。姑妈说的没错,他的确恨徐有良,但却不只是恨他酗酒,不只是恨他家暴。他永远忘不了,那个让他坠入深渊的盛夏。大三暑假,他不想住在程家,就一个人回到水泵厂宿舍。有天晚上,程芝来找他,看到照片墙之后,两个人吵了一架。程芝发了疯一样把墙上的照片撕下来,夺门而出,徐渡下楼去追,可程芝早就不见了踪影。正当徐渡要回家的时候,他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尖叫……3此岸咖啡的试营业周期定为两周,一向不爱发朋友圈的张颜灵在试营业前怒发九宫格,诚邀澜城的父老乡亲们来她的咖啡店坐坐。不一会儿点赞就有了好几行,很多在澜城发展的大学同学都说一定来。张颜灵还沉浸在前途一片大好的喜悦之中,秦湘一条微信就甩过来——“管管徐渡吧,八百个心眼子都用你身上了。”张颜灵这才又重新点开朋友圈,徐渡也发了九宫格,虽然图片跟她的不一样,但也是此岸咖啡店的陈设,以及周边的风景,而且涵盖不同的季节,显然是攒了很久的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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