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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雾像裹尸布般缠着陈家村的牌坊,我踩着满地纸灰往村口挪步。老鲛七给的龙鳞镖在掌心发烫,镖身映出的却不是我的倒影——那是个穿红肚兜的女童,正被铁链锁在青铜棺里哭嚎。
"青禾哥!"
堂弟栓柱的呼唤让我浑身剧震。三天前下葬的陈四爷家幺儿,此刻正提着白灯笼站在槐树下。灯笼穗是他自己的肠子编的,随着夜风轻轻摇晃。
"栓柱你......"我刚要上前,纸鸢的残魂突然在耳后呵气:"别碰灯笼!他天灵盖的锁魂钉在反光!"
已经迟了。栓柱的笑脸突然裂成八瓣,每片脸皮下都钻出蜈蚣状的纸符。灯笼爆开的瞬间,千万条裹着尸油的麻绳从地底窜出,在空中结成《河图》阵势。
"阴符宗九宫炼魂阵!"我翻滚着躲开缠向脚踝的麻绳,袖中龙鳞镖激射而出。镖尖触及麻绳的刹那,那些绳子突然化作青烟,烟雾中走出九个戴傩面的黑袍人。
为首的修士掀开面具,露出燕十三冷峻的脸:"陈公子,借你魂魄补阵眼。"他手中罗盘射出青光,我怀中的龙鳞镖突然倒戈,割破我手腕吸饱鲜血后,竟自动飞向阵眼!
剧痛让我单膝跪地,血滴在青石板上竟长出人面蘑菇。那些菌伞上的面孔齐齐睁眼,瞳孔里映出纸鸢被铁链穿透锁骨的模样。我发狠咬破舌尖,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半阙《破阵乐》。
"雕虫小技。"燕十三剑指划符,空中顿时浮现九把青铜锁。那些锁头雕刻着饕餮纹,锁孔正是陈家族徽形状!当锁链缠住我琵琶骨时,背后的烛龙逆鳞突然发烫,鳞片缝隙渗出熔岩般的金光。
"吼——"
龙吟声震碎三把青铜锁,我趁机抽出脊椎处的唢呐骨刺。那截森白骨头上不知何时缠满了往生帛,帛布上的符文正与燕十三的罗盘共鸣。
"原来是你偷了判官笔!"燕十三突然暴怒,剑锋调转直刺我眉心。千钧一发之际,栓柱的灯笼残骸中飞出个纸人,凌空展开成纸鸢的模样。她残缺的右手按在我心口:"以血为媒,唤汝真名!"
剧痛中,我的视野突然分裂——左眼看见燕十三刺来的剑锋凝滞在半空,右眼却见纸鸢正在阴司判官殿受刑!她的后背被铁刷刮得血肉模糊,伤口却组成了《渡亡舟谱》的纹样。
燕十三的剑锋悬在我眉心三寸处颤抖,判官笔的朱砂纹路在剑身上忽明忽暗。纸鸢的残魂正在消散,她破碎的指尖还留在我心口的血洞里,那里涌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泛着金光的龙髓。
"阿鸢!"
燕十三突然发出困兽般的嘶吼,剑尖偏转刺入我左肩。剧痛让我看清他瞳孔深处的画面——十五年前的雨夜,七岁的纸鸢被铁链锁在阴司炼魂鼎上,鼎中沸腾的正是燕家血脉!
**闪回·纸鸢篇**
炼魂鼎腾起的青烟里,幼小的纸鸢看见兄长燕十三跪在判官殿前。他后背的族徽刺青被生生剜去,创口处插着三支镇魂钉。"用你妹妹炼成判官笔器灵,燕家可免株连之罪。"
牛头狱卒的声音震得鼎中血水翻涌,燕十三颤抖的手抓起刻刀,在妹妹额间刻下第一笔往生咒。纸鸢的惨叫声中,他咬碎的牙齿混着血沫咽下:"活下去...替我看清这吃人的阴司..."
现实中的剑气突然暴乱,燕十三的罗盘炸成碎片。我趁机用唢呐骨刺挑开剑锋,烛龙逆鳞喷涌的金光里,竟浮现纸鸢被刻符时的场景。那些朱砂符文在金光中重组,化作漫天血蝶扑向燕十三。
"当年你亲手刻下的咒,现在怕了?"
我抹去嘴角龙血,惊觉自己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。琵琶骨上的锁链开始融化,铁水在地上蜿蜒成六十年前祖父与燕家先祖对饮的画面——他们酒杯里泡着的,竟是婴儿的指骨!
燕十三突然扯开衣襟,心口处插着半截判官笔:"你以为我愿当这活傀儡?"笔尖滴落的墨汁里游动着蛆虫,"自你祖父血洗判官殿,燕家子嗣生来便是镇魂容器!"
纸鸢的残魂在此刻彻底消散,最后一丝灵光没入我的脊椎。剧痛中,我听见她在神识深处呢喃:"青禾,看他后颈..."
烛龙之力突然灌注双目,我窥见燕十三后颈皮肤下游动的阴符——正是纸鸢本命符的倒影!那些符文每隔三息便逆转一次,每次翻转都在吞噬他的寿元。
"原来你也是祭品。"我震碎剩余锁链,龙血在掌心凝成唢呐形状,"那就看看谁的枷锁更牢固!"
燕十三的剑阵与我的龙血唢呐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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