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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水河面蒸腾的雾气裹着腥甜,青铜卦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幽光,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了眼睛。青禾蜷缩在船舱角落,腹部的桃木根须正沿着皮肤脉络肆意蔓延,所到之处,建木纹理若隐若现,宛如活物在皮下游走。每一次心脏的跳动,都伴随着西王母那空灵而诡异的呓语在耳畔回响:“锁魂者...终成养料...”她咬着下唇,鲜血渗出,染红了苍白的嘴角,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。
子夜时分,河面突然翻涌,原本漂浮的尸莲如黑色漩涡般倒卷而起。青禾死死盯着莲心处那具人面骷髅,它缓缓张开下颌,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千年咒简从骷髅口中吐出,甲骨文在月光下如活蛇般扭动,拼凑出《山海经》中从未记载的秘术——“胎衣饲神”。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简上跳跃闪烁,透着一股神秘而邪恶的力量。
“陈姑娘,该还债了。”燃烧的幽冥船骸中,焦黑傩面突然睁开空洞的眼窝,墨临渊的残魂如烟雾般从面具裂隙渗出。判官笔尖垂落的不是墨汁,而是混着星砂的巫咸血,滴落在甲板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瞬间腾起阵阵白烟。青禾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唢呐,那是她唯一的武器,也是她与这诡异世界对抗的底气。
青禾的唢呐刚触及水面,整条赤水突然剧烈沸腾,仿佛被投入了无数滚烫的巨石。三百赤鱬跃出河面,它们的鱼尾拍打出的浪花在空中凝成复杂的青铜卦象。卦象中央,青禾的倒影正被桃木根须无情吞噬,而混沌胎的啼哭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西王母那阴森的笑声,在河面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她望着这诡异的景象,心中涌起一股绝望,却又在绝望中生出一丝倔强,她绝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摆布。
为压制体内肆虐的桃木根须,青禾咬牙跃上镇河石兽。就在这时,燕十三的蛇瞳突然淌血,蚩尤残魂在石鳞下游走,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嘶吼:“去建木残根...找颛顼血...”话音未落,河床轰然开裂,露出被青铜简钉死的建木残桩。那残桩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,却依然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。
青禾的桃木根须仿佛受到某种召唤,突然暴长,刺入残桩上的轩辕剑痕。当剑鸣响彻赤水时,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上古的画面:颛顼绝地天通那日,斩断的并非建木,而是缠绕其上的西王母情丝。那些情丝坠入人间,化作十三根锁魂链,而最后一条链子正紧紧勒在自己的混沌胎上!她仿佛看到了千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,看到了西王母的爱恨情仇,也看到了自己悲惨命运的根源。
墨临渊的傩面突然炸裂,星砂如喷泉般从裂隙喷涌而出。这些伏羲琴宗的遗物在空中重组,凝成刻着“昆仑墟”的琴弦。琴弦自动缠绕青禾手腕,将桃木根须染成青铜色,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。
“戊戌年瑶池宴,伏羲十二长老殒命处...”墨临渊的残魂忽明忽暗,声音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,“星砂认主,你才是琴宗嫡传!”青禾还未从这震撼的信息中回过神来,她的唢呐突然迸发七色星辉,音波如利刃般震碎赤鱬群。当《百鸟朝凤》第七变调响起时,琴弦牵引着她毅然刺入建木残桩——那里埋着的不是树根,而是半具玉雕的伏羲琴!那琴身晶莹剔透,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。
琴身现世的刹那,三百里赤水瞬间化为血池,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,令人作呕。九黎残部从崖壁悬棺爬出,他们撕开胸口的饕餮纹,露出跳动的蛊心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圣女残魂在血浪中尖笑,声音刺耳而凄厉:“以琴宗圣血,祭西王母金身!”青禾感受到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,她知道,一场生死之战即将来临。
青禾的桃木根须突然开花,花瓣化作青铜傩面。这些《山海经》记载的“神荼郁垒”面具,眼窝中钻出相柳触须,将伏羲琴缠成祭品。“奏《山河同悲》!”墨临渊的判官笔刺入琴身,“这是唯一能...”然而,话音未落,西王母的金簪虚影破空而至,将判官笔钉在巫咸玉璧上。青禾的混沌胎突然裂开,建木灵根从腹部伸出,缠住琴弦开始疯狂吞噬星砂,她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,剧痛让她几近昏厥。
当第七根琴弦被吞噬时,伏羲琴突然自鸣,那声音低沉而悲壮,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。琴声凝成三百柄青铜剑,剑身流淌着《云门大卷》的旋律,剑气纵横,撕裂了空气。青禾扯断桃木根须,鲜血喷涌而出,她以血为引奏响禁曲:“今日,我以巫咸之名,断这十三锁魂链!”剑雨倾盆而下,建木残桩轰然炸裂,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滔天巨浪。西王母的金簪虚影在哀鸣中崩解,赤水河底升起真正的轩辕剑柄——那上面刻着的不是铭文,而是被抹去的《山海经》原稿!那些被抹去的文字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,等待着青禾去揭开。
琴弦突然绷直,指向西北天际。青禾看着星砂凝聚的“昆仑墟”三字,终于明白了墨临渊的深意——伏羲琴宗的星砂阵,正是通往西王母真身的引路灯。“带着这个...”墨临渊的残魂彻底消散,唯留半张焦黑傩面,“去昆仑...斩断最后的...”傩面落地成灰,灰烬中浮出
;青铜卦签。青禾触碰卦签的刹那,赤水河突然改道,河道组成巨大的“聻”字。她知道,这是西王母下的战书,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在等待着她。
青禾咬破舌尖,精血溅在伏羲琴身。琴弦骤然大亮,星砂凝成三百赤鱬虚影,鱼尾拍打间,河面尸莲尽数枯萎。墨临渊的残魂从焦黑傩面中渗出,判官笔尖蘸着巫咸血,在空中画出《山海经》失传的“破障符”。“戊戌年霜降,伏羲十二长老以血饲琴...”残魂的声音支离破碎,“琴宗秘术,当斩情丝!”桃木根须突然倒卷,青禾的玉化胎衣迸裂,露出心口跳动的青铜心脏。建木灵根缠绕心脏的刹那,镇河石兽双目迸射金光——燕十三的蚩尤残魂化作虎魄刀影,劈开河面迷雾,为青禾开辟出一条道路。
河床裂痕深处,轩辕剑柄嗡鸣不止,仿佛在呼唤着它的主人。青禾跃入裂缝,桃木根须刺入剑柄锈迹。上古铭文逐一亮起:黄帝采首山铜,铸剑荆山,以斩建木剑柄突然暴起,带着青禾冲破河面。赤水倒流成瀑,露出河底镇压的剑身——那竟是半截建木主干所化,年轮间流淌着西王母的情丝!“原来如此...”青禾握剑长啸,“绝地天通斩的不是建木,是情孽!”轩辕剑光直冲霄汉,十二巫祖虚影在云层显现。他们的青铜锁链缠绕剑身,将西王母的情丝寸寸绞碎。赤鱬群突然跃出水面,鱼鳞化作甲骨文融入剑锋,为轩辕剑注入更强大的力量。
幽冥漕帮残船突然爆炸,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,三百青铜傩面腾空而起。这些《山海经》记载的“耕父”面具,耳垂挂着相柳毒牙,在河面布下九黎杀阵。圣女残魂附在阵眼傩面,狞笑声响彻赤水:“西王母赐宴,请君共品——人牲血醢!”青禾脚踏星砂琴弦,轩辕剑舞出《云门》剑诀。剑光过处,傩面纷纷炸裂,却见毒牙中渗出黑色巫咸血,在河面凝成徐福残影。这个本该湮灭的方士,手中竟握着完整的西王母金簪!“瑶池宴上,你亲口许我长生...”徐福的虚影忽明忽暗,“如今该兑现了!”青禾看着徐福,眼中满是警惕,她知道,这个敌人比想象中更为棘手。
金簪刺入轩辕剑身的刹那,赤水河化作巨大铜镜。青禾在镜中看见戊戌年瑶池宴——自己身着巫咸祭袍,亲手将金簪插入建木灵枢。西王母的身影从镜中渗出,指尖情丝缠住青禾脖颈:“锁魂者...本就是巫咸国献祭的第十三牲...”桃木根须突然暴长,将青禾拖入镜中世界。伏羲琴自鸣悲音,星砂凝成三百童男女虚影,他们手捧青铜卦签,签文赫然是《山海经》未载的活祭祷词。“破!”青禾的青铜心脏突然离体,撞碎瑶池幻境。轩辕剑身浮现颛顼血纹,剑鸣声中,十二巫祖锁链缠住西王母真身,一场决定命运的对决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
“今日,我以轩辕之名,断这万古情劫!”青禾挥剑斩落,建木灵根寸寸崩解,巨大的能量波动席卷四周。西王母的金簪突然软化,化作情丝回归青禾心口——那竟是她的第一世记忆!她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,看到了与西王母的恩怨纠葛,也明白了自己肩负的使命。
赤水恢复平静时,河面漂满青铜傩面碎片,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青禾跪坐在镇河石兽前,看着燕十三的残魂随赤鱬游向深海,心中五味杂陈。轩辕剑柄上的铭文悄然变化:其光如日月,其声如雷,名曰巫咸当第一缕晨曦照亮昆仑方向时,青禾的胎衣尽褪。她背起伏羲琴,星砂琴弦指向西北——那里,真正的建木正在云海中若隐若现,等待着她去揭开最后的秘密,开启新的征程。
此刻的青禾,虽然伤痕累累,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。她知道,这场战斗只是一个开始,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和秘密在等待着她。她握紧了手中的轩辕剑,深吸一口气,向着未知的远方迈出了坚定的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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