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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羽君不情不愿地化作一只小红鸟,落在李长久肩头。马车缓缓驶离都城,朝着南方的荒原而去。
刚出赵国腹地,路边的景象便渐渐荒凉起来。原本肥沃的土地变得干裂,草木枯黄,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村落,断壁残垣间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。
“道长请看。”老周指着远处的山脉,“过了那道黑风岭,就是南荒地界了。那里常年瘴气弥漫,妖兽横行,寻常人进去就是有来无回。”
李长久掀开窗帘,望着黑风岭上空盘旋的灰色瘴气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他能感觉到,那瘴气里不仅有剧毒,还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哀嚎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看来这次不会太无聊。”
肩头的小红鸟抖了抖羽毛,低声道:“那瘴气里有股熟悉的味道,像是……九婴的气息。”
李长久眼神一凛。九婴是瀚池真人控制的妖兽,难道瀚池真人没死,还在南荒搞鬼?
马车驶过黑风岭,进入南荒地界的瞬间,车轮突然陷入泥泞。老周刚要下车查看,就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。
只见四周的草丛里,钻出数不清的毒蛇,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,正朝着马车围拢过来。
李长久抽出长剑,淡淡道:“看来主人家知道我们来了,还派了迎客的。”
血羽君瞬间化作火光冲天而起,对着蛇群喷出烈焰:“小爬虫们,尝尝本神的厉害!”
李长久也推开车门,剑光如练,将靠近的毒蛇一一斩为两段。他的目光却落在蛇群后方,那里,一个身披蛇鳞的人影正缓缓走出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“欢迎来到南荒,李道长。”那人影开口,声音像是无数毒蛇在嘶鸣,“我家主人,已经等你很久了。”
身披蛇鳞的人影往前踏出一步,脚下的毒蛇纷纷退避,露出他布满青黑色鳞片的面容。他舔了舔嘴角,目光在李长久身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你家主人是谁?”李长久剑尖斜指地面,剑气在周身流转,“让他滚出来见我,别派个蛇不蛇人不人的东西来碍眼。”
“放肆!”蛇鳞人眼中红光暴涨,周身突然腾起黑雾,黑雾里隐约可见无数毒蛇虚影,“我乃泉鳞大人座下使者,你敢辱我,便是与泉鳞大人为敌!”
“泉鳞?”李长久愣了愣,随即嗤笑,“十二神国里排第六的那个泥鳅?他还没死绝?”
这话像是戳中了蛇鳞人的痛处,他怒吼一声,黑雾猛地炸开,无数毒蛇虚影化作实质,铺天盖地般袭来。这些毒蛇刚靠近李长久三尺之内,就被他周身的剑气绞成碎末,腥臭的血雨溅了一地。
血羽君在半空盘旋,火焰如雨点般落下,
;将漏网的毒蛇烧成焦炭: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称使者?”
蛇鳞人见状,猛地撕开衣襟,露出胸口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。那心脏上缠绕着无数血丝,隐约能看到蛇形纹路在游走。他双手结印,黑色心脏突然爆开,一股远超之前的邪力席卷开来。
“献祭!”蛇鳞人面目狰狞,“让你尝尝泉鳞大人的禁忌之力!”
地面开始震颤,一条条水桶粗的巨蛇从地底钻出,鳞片闪着幽光,信子吞吐间喷出墨绿色的毒液。这些巨蛇显然不是凡物,竟能勉强抵挡李长久的剑气。
李长久眉头微皱:“有点意思。”他不再留手,体内紫庭境的修为全力运转,长剑上燃起金色火焰——那是三足金乌的本源之火。
“焚天!”
一剑挥出,金色火焰化作火龙,所过之处,巨蛇纷纷哀嚎着化为灰烬,连带着地面都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沟壑。蛇鳞人被火焰余波扫中,半边身子瞬间碳化,倒在地上抽搐不止。
“说,泉鳞在哪?”李长久剑尖抵住他的咽喉。
蛇鳞人咳着黑血,惨笑道:“大人……在葬神窟……他说……要等你自投罗网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的身体突然炸开,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。
李长久皱眉后退,避开黑水:“看来南荒比想象中热闹。”
血羽君落回他肩头,羽毛上沾了些焦黑的蛇鳞:“泉鳞不是被暗主打成重伤了吗?怎么还有力气搞这些鬼把戏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李长久看向远处被瘴气笼罩的山脉,“说不定是有人给他撑腰。”他转头对老周道,“前面的路不能走马车了,我们步行吧。”
老周点点头,将马车收进储物袋,从行囊里拿出一张地图:“翻过前面的瘴骨山,就是葬神窟的范围。不过那里瘴气最浓,还有无数妖兽盘踞,据说连紫庭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长久拍了拍腰间的剑,“有本道长在,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靠边站。”
三人刚走没几步,就听到瘴骨山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,震得地面都在摇晃。紧接着,一股熟悉的气息弥漫开来,带着疯狂与毁灭的意味。
李长久脸色微变:“是九婴!它怎么也在这?”
血羽君也紧张起来:“那疯子不是被翰池真人控制着吗?难道翰池没死?”
老周握紧了腰间的弯刀,声音发颤:“九婴……传说中能吞噬天地的凶兽……我们还是绕路吧?”
李长久望着瘴骨山的方向,眼神闪烁不定。他想起前世在葬神窟的经历,想起自己被九婴拖入深渊的那一刻,想起陆嫁嫁留在岸边的身影。
“绕路?”他突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,“好不容易遇到个老熟人,怎么能绕路?”
他握紧长剑,率先朝着瘴骨山走去:“走,去会会那位老朋友。”
血羽君和老周对视一眼,无奈地跟了上去。瘴气越来越浓,空气中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。山路两旁的树木扭曲如鬼爪,偶尔能看到半截白骨嵌在树干里,显然是之前的冒险者留下的。
越靠近山巅,九婴的咆哮声越清晰,还夹杂着另一个声音——那声音阴冷而诡异,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。
“那是什么声音?”老周忍不住问。
李长久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片刻,脸色凝重:“是……诅咒。有人在用诅咒之力控制九婴。”
话音刚落,山巅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,缝隙中涌出滚滚黑泥,黑泥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臂,朝着三人抓来。
“小心!”李长久挥剑斩断袭来的手臂,“是地狱道的力量!”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黑泥中缓缓升起,他穿着破烂的道袍,脸上覆盖着一层黑泥,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。
“李长久……”那人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我们终于又见面了。”
李长久瞳孔骤缩:“翰池?你没死!”
翰池真人——或者说,占据了翰池身体的怪物——缓缓抬起手,黑泥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枪:“托你的福,在葬神窟里,我得到了‘它’的青睐。现在,该轮到你偿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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