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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!”李长久暗道不妙,这黑雾能隔绝感知,显然是用来示警的。他当机立断,一剑挑飞剩下几个未昏死的黑衣人,转身朝着庙宇的反方向疾奔——他不能让夜除的人知道司命还在那里。
黑雾散去时,街角已空无一人,只剩下满地呻吟的黑衣人。而李长久的身影,早已消失在晨雾深处。
废弃庙宇内,司命透过窗缝看到了这一切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直到确认李长久安全离开,她才松了口气,转身看向庙宇深处。那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,正背对着她,望着墙上斑驳的壁画。
“他倒是比我想的要麻烦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苍老而沙哑,正是夜除。
司命握紧剑柄:“你早就来了。”
“我想看看,能让鹓扶神国神官甘愿认输的人,究竟有什么特别。”夜除转过身,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,“现在看来,他身上的秘密,比你还多。”
司命沉默片刻,突然问:“你要的‘时间’,真的能换回来吗?”
夜除的目光落在壁画上那轮残缺的月亮上,声音低沉:“苏烟树说,只要集齐九份‘神之碎片’,就能让时光倒流。到那时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钟鸣,响彻整个断界城。钟声古朴而苍凉,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。
司命脸色骤变:“是葬神窟的方向!”
夜除面具下的眉头微皱:“这个时候,谁会去动那里的东西?”
而此刻的李长久,正站在一座桥边,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。他胸口的先天灵——三足金乌的虚影竟隐隐发烫,仿佛在呼应那钟声。
“葬神窟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前世关于那里的记忆碎片突然翻涌上来—
;—无尽的黑暗,断裂的神骨,还有一道模糊的女声,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:
“帝俊,该醒了。”
雨又开始下了起来,这次却不再宁静。豆大的雨点砸在桥面,溅起无数水花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来临。
葬神窟方向的钟鸣余音未散,李长久胸口的三足金乌虚影已烫得惊人,像是要挣脱皮肉飞出去。他猛地按住心口,前世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漆黑的洞窟里,遍地是断裂的神骨,一道浑身浴血的女子身影背对着他,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权杖,权杖顶端的金乌图腾正缓缓熄灭。
“帝俊……你终究还是来了……”女子的声音缥缈如烟,带着彻骨的疲惫。
李长久猛地晃了晃头,将那股眩晕感压下去。“帝俊……羿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前世的身份碎片像散落的拼图,总在这种时刻隐隐透出轮廓,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画面。
桥对面的雾中突然传来脚步声,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者挑着担子走来,担子两头是两个竹筐,筐里装着些油纸包好的点心,香气混着雨气飘过来。
“后生,要不要来块桂花糕?”老者笑眯眯地停下,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却清亮得很。
李长久警惕地看着他——断界城的清晨,哪来这么巧挑着担子卖点心的?他刚要开口,却见老者悄悄朝他眨了眨眼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南荒来的小娃娃,九婴的血还没洗干净呢。”
李长久心头剧震。九婴一战是在南荒深处,除了当时在场的寥寥数人,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。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一块桂花糕,指尖触到油纸时,摸到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。
“葬神窟的钟响,是‘不昼国’在动。”老者收了钱,慢悠悠地挑起担子,“他们想挖开‘锁神链’,你那位小师妹的‘轮回’权柄,可是最好的钥匙。”
“不昼国?”李长久皱眉。这个名字他在断界城的古籍里见过,传说中是太初六神时期就存在的隐秘国度,世代以“囚禁神明”为业,早已销声匿迹数千年。
老者的身影已融入雾中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宁小龄在古灵宗后山的‘忘川渡’,去晚了,可就真成轮回里的一缕烟了。”
李长久捏紧手中的纸条,展开一看,上面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狐”字。是宁小龄的先天灵雪狐!他再抬头时,青布衫老者早已没了踪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算计得真深。”李长久咬碎口中的桂花糕,甜腻的味道里竟藏着一丝血腥味。不昼国选在这时候动葬神窟,又故意放出宁小龄的消息,显然是算准了他会分心。
他转身望向古灵宗的方向,又回头看了眼葬神窟的钟鸣处,胸口的金乌虚影烫得更凶了,像是在催促他去某个地方。
“罢了,左右都是局,不如闯闯看。”李长久冷笑一声,足尖一点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却没往古灵宗去,反而朝着葬神窟的方向疾射而去。
他算准了——敢用宁小龄当诱饵的,必然料到他会先去救人。可真正的杀招,多半藏在那口钟里。
葬神窟外,此刻已是一片混乱。原本终年弥漫的灰色瘴气被钟鸣震散,露出里面黑沉沉的洞窟入口,洞口边缘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正随着钟声一点点亮起红光。
十几个穿着黑色甲胄的修士守在洞口,甲胄上刻着“不昼”二字,他们手中握着锁链,锁链另一端深深扎进地里,似乎在镇压着什么。
“快!钟鸣已响三声,再不开窟,大人就要发怒了!”为首的修士厉声喝道,手中浮现出一枚血色钥匙,正准备插入洞窟入口的凹槽。
就在这时,一道剑光破空而来,精准地劈在血色钥匙上。“铛”的一声,钥匙应声而断。
“谁?!”黑衣修士们猛地回头,只见李长久正负手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,青铜剑斜指地面,剑身上还挂着雨珠。
“挖别人祖坟,总得问过坟里的主人吧?”李长久笑了笑,目光扫过那些锁链,“这些锁链是用太初六神的指骨炼的吧?锁了千年,也该松松了。”
为首的修士脸色大变:“你认得这个?!”
李长久没回答,只是屈指弹了弹剑身。刹那间,无数剑影从他身后涌出,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,双翼一振,便将那些锁链尽数震断。
洞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洞而出。黑衣修士们顿时慌了神,纷纷祭出法器,却被金乌虚影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你到底是谁?!”为首的修士色厉内荏地嘶吼。
李长久缓步走下巨石,胸口的金乌虚影越来越亮,几乎要与他手中的青铜剑融为一体。“忘了告诉你,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,像是同时有两个人在说话,“这葬神窟里埋的,是我当年亲手斩落的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洞窟入口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,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里面探了出来,那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,爪尖还挂着破碎的神袍碎片。
;李长久抬头望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憎恨,有怜悯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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