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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宗门大会,你打算怎么办?”陆嫁嫁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她已换了身素色常服,褪去了白日里的锋芒,倒添了几分柔和。
李长久摸了摸下巴:“还能怎么办?当然是帮你把宗主之位抢回来。难道让瀚池那老东西的余党占了便宜?”
“瀚池虽败,但守霄峰和悬日峰的人未必会服我。”陆嫁嫁轻轻转动着腕间的玉镯,“尤其是薛寻雪,她对我积怨已久,定会借着大会发难。”
“那就打到她服为止。”李长久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他见陆嫁嫁蹙眉,又补充道,“放心,我不会乱来。实在不行,就让卢师兄出面镇场子,他可是你师父的得意门生,辈分摆在那儿呢。”
陆嫁嫁被他逗笑了:“你倒会盘算。对了,小龄那边……”
“她在古灵宗的人接应下,已经安全回去了。”李长久道,“临走前还托我给你带句话,说等她学会了新的灵术,就回来帮我们打架。”
想起宁小龄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,陆嫁嫁无奈摇头:“这丫头,倒是比你还爱凑热闹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轻叩声,是雅竹的声音:“峰主,卢师兄让我来送这个。”
李长久起身开门,接过一个锦盒。打开一看,里面竟是一枚古朴的令牌,上面刻着“天窟”二字。
“这是……”
;“前任峰主的令牌。”陆嫁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我师父当年被镇压后,这令牌就不知所踪,原来是被卢师兄收起来了。”
“这意思还不够明显?”李长久将令牌塞进她手里,“卢师兄是想让你以正统身份参加大会,名正言顺地拿回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陆嫁嫁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,指尖微微收紧。月光透过窗缝落在她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隐在阴影里。
第二日清晨,宗门大会的钟声敲响时,广场上已挤满了人。李长久跟着陆嫁嫁走到高台之下,刚站定,就听到悬日峰方向传来一阵嗤笑。
“陆嫁嫁,你还有脸来?”薛寻雪一身红衣,站在回阳峰弟子前,目光锐利如刀,“瀚池宗主虽有错,但你勾结不可观、私放剑疯子,桩桩件件都够你死好几次了!”
她身边的薛临也附和道:“就是!今日这宗主之位,绝不能落到一个叛宗者手里!”
台下顿时议论纷纷,不少中立峰的弟子面露犹豫。李长久刚要上前,却被陆嫁嫁按住手腕。她缓步走出,将那枚天窟令牌高高举起:“我乃剑疯子亲传弟子,持有前任峰主令牌,按宗规,可参与宗主竞选。至于勾结不可观一说——”
她目光转向人群中的十三雨辰:“紫天道门四道主在此,可作证当初司离前来,是为追查瀚池与修蛇之事,与我无关。”
十三雨辰连忙点头:“确是如此,陆峰主当时还曾出手阻拦司离,护我宗门颜面。”
薛寻雪脸色变了变,又道:“那你敢不敢接受各峰挑战?若是连我们都打不过,又凭什么当宗主?”
“有何不敢?”陆嫁嫁将令牌收入袖中,长剑骤然出鞘,剑尖直指薛寻雪,“从你开始,还是让荆峰主先来?”
荆夏阳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陆师妹既有此心,便按规矩来。谁若不服,尽可上台挑战。”他虽与陆嫁嫁素有隔阂,却也不屑用阴私手段。
第一个上台的是回阳峰的薛临,他祭出先天灵无尾虎,气势汹汹地扑来。陆嫁嫁却不闪不避,长剑挽出一朵剑花,只一剑便挑飞了他的虎头虚影。薛临闷哼一声,倒飞下台,满脸难以置信。
紧接着是悬日峰的林采,还有守霄峰的几位长老,皆被陆嫁嫁轻描淡写地击败。她的剑看似轻柔,却总能精准地落在对手破绽处,既分胜负,又留有余地。
直到薛寻雪亲自上台,气氛才变得紧张起来。她的先天灵无眼虎带着吞噬一切的妖气,与陆嫁嫁的剑光碰撞在一起,激起漫天灵力涟漪。
“陆嫁嫁,今日我便让你知道,谁才是谕剑天宗最该继位的人!”薛寻雪怒吼着,无眼虎张开巨口,咬向陆嫁嫁咽喉。
陆嫁嫁眼神一凝,体内灵力陡然爆发,正是那招“银河倾泻”!璀璨剑光如瀑布般落下,瞬间将无眼虎劈成两半。薛寻雪被震得连连后退,嘴角溢出血丝,却仍不肯认输,正欲再攻,却被陆嫁嫁的剑抵住了咽喉。
“你输了。”陆嫁嫁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薛寻雪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忽然泄了气,瘫坐在台上:“我输了……”
台下鸦雀无声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。卢元白走上台,将宗主令牌递给陆嫁嫁:“从今往后,你便是谕剑天宗宗主。”
陆嫁嫁接过令牌,转身面对众人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我陆嫁嫁在此立誓,必肃清宗门乱象,护谕剑天宗周全。若有违背,天地共诛!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,李长久忽然觉得腰间一痛,低头一看,竟是陆嫁嫁悄悄用剑鞘戳了他一下。她眼中带着笑意,仿佛在说“这下你该放心了”。
散会后,李长久跟着陆嫁嫁回天窟峰,刚走到半路,就见宁小龄蹦蹦跳跳地跑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:“师兄,峰主!我从山下买了桂花糕,可甜了!”
陆嫁嫁接过油纸包,刚打开,就被李长久抢了一块塞进嘴里:“嗯,确实甜。”
“喂,那是我给峰主买的!”宁小龄瞪了他一眼,却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三人并肩走着,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。李长久看着身边的两人,忽然想起重生那天的雪,想起红尾老君的阴谋,想起剑冢里的残魂。原来不知不觉间,他早已不是那个孤身一人挣扎的小道士了。
“对了,”陆嫁嫁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李长久,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——正是那柄戒尺,“之前的账,还没算呢。”
李长久看着那戒尺,非但不怕,反而笑了起来:“那这次,能不能轻点?”
陆嫁嫁扬起戒尺,却在落下时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:“下不为例。”
晚风吹过,带来远处的钟声,还有桂花糕的甜香。李长久知道,神国的杀局仍在继续,太初六神的秘密还藏在迷雾里,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,有这柄时而严厉时而温柔的戒尺,无论前路多险,他都能笑着走下去。
毕竟,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通天的权柄,而是有人愿意在你闯祸后,拿着戒尺等你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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