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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边人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小银龙陡然从睡梦中惊醒。
少年睁开眼睛茫然四顾,见到自己的龙仆正忙不迭地披上先前搁在一边的斗篷,动作迅速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抱歉,主君。”阿弥沙戴上兜帽,与他对视一眼,喘了口气,面上已经覆了一层薄汗。
小银龙没有出声,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龙仆。
又一次,他清晰地目睹了那怪异的金纹。
天才蒙蒙亮,冷湿的雾气积聚在这座荒废已久的山城中,连密布于山崖之上的洞窟都在雾色中若隐若现,难再被视线捕获。
黎明时分的日光分外柔和,还被山顶的雾气层层削弱,即使是这样,落在阿弥沙身上依旧威力十足。
那不祥的金色纹路细密攀升,已经覆上龙仆的大半张脸,只有长出了银色额鳞的部位免幸于难。
“很疼吗?”赫兰立马站起身,担忧不已地凑到男人跟前,身高不够也要踮起脚去瞧。
兜帽遮挡住日光,于是泛着微弱金光的纹路缓慢褪去,俊逸的面庞又恢复至他熟悉的模样,端正、一尘不染。
注视着那双难掩忧虑的漂亮紫瞳,阿弥沙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,半蹲下来,摸了摸小银龙的脑袋,宽慰道:“没事的,主君。”
赫兰不满于这样敷衍的回应,推开男人的手,十分认真地盯着他,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抬手轻轻触碰一下阿弥沙的脸颊,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灼热的余温,秀气的银白色眉毛即刻皱了起来。
“是谁干的,阿弥沙?”
阿弥沙本没打算现在就跟小银龙讲这些,孰料他的主君想知道答案的心情过于迫切,以至于在主仆契约的作用下他直接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:“灰龙。”
“灰龙?”赫兰困惑不已,抓住龙仆的手臂不解地追问:“它是谁?我从没听说过它,发生了什么?它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面对那一股脑倾倒出来的疑窦,阿弥沙认命般叹息一声,从横倒在地的石柱上拾起那件纱质的龙晶斗篷,一边给小银龙披上一边解释。
“曾经,在黑沙龙祖成为第一主君之前,最强大的龙族是北方的金龙加迪安和灰龙安卡莎。”
哦!赫兰恍然大悟。说这个他就知道了。
黑沙龙祖德克索和金龙加迪安最后都死于星律教皇阿弥沙之手,因此他对它们的故事还算是熟悉。
不过,灰龙既然是与金龙加迪安齐名的存在,自己竟然几乎从未听人提起,真是奇怪。
“它为什么要对你这样做?”赫兰急切地追问,“报复吗?因为你是屠龙派的御法者?”
“算不上报复,”阿弥沙无所谓地笑笑,摸了摸还分外秀气的银色龙角,为少年戴好兜帽,“她原本是想杀我,但是失败了。”
小银龙的眼瞳都抖动了两下,呆立片刻,抬起头直视面前的男人,“但是灰龙已经不在了,对吗?”
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一位主君存在——哪怕是远居极寒之地的努卡罗维都为世人所知,灰龙有什么可能毫无存在感?
“原本是不在的。”阿弥沙顿了顿,从地上捡起羊皮卷轴,“但您解开了我们的封印,所以她也回来了。”
“你们??”小银龙颤然开口,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。
他一直以为,在那片时停之地相遇的只有他和阿弥沙。
“她极少以本体形态出现,”阿弥沙将卷轴收好,对上少年惶恐的眼神,“旧时人们称她为‘雾中女妖’。您在时停之地看到的灰雾是她,天象异动那一晚的眼睛也是她。”
“那、”赫兰蓦然觉得自己闯了大祸,慌乱不已地组织着语言,抓住阿弥沙的手,“我们快逃吧!逃去——”
逃去哪里?
自己得罪了黑龙,他的龙仆又得罪了灰龙,他们两个在这世上还有立足之地吗?
“它会不会已经在盯着我们了?”猛然注意到那弥漫周天的雾气,小银龙恐惧得开始颤抖,瞪大眼睛试图从雾中找到什么。
“没事的,主君。”阿弥沙按住惊惧不已的少年,轻抚他的背部,温声安抚,“有我在,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您的,我保证。”
“她不在这里,没事的。”
赫兰止住呜咽,闭上眼搂住阿弥沙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阿弥沙的手轻抚过他的脸颊,很温暖,却夹杂着一丝冰冷的触感。
赫兰反应过来那抹冰凉来自什么,如梦初醒地望向手上的龙晶戒指,眼底又重新燃起希望。
任意门!这简直是亡命天涯的得力助手,阿弥沙真是目光长远。
“阿弥沙,我们去北方吧?”他仰起头,用期冀的眼神望着面前的人。
“嗯?”阿弥沙看起来有稍许诧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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