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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是末广铁肠已经察觉条野采菊来了,于是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传送室的大门。
“铁肠先生?”条野微微偏过了头,尽管他看不见,但其他感官构建出的图像,远远要比视觉更加立体清晰,至少视觉是肯定不能看出末广铁肠的身体状况的“您怎么还在这里呢?”
末广铁肠靠在门边的身影立刻挺直了,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,那锋芒让条野采菊禁不住被触动“在等你。”
他回答得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,声音也是那副平板无波的模样,几乎听不出丝毫的疲惫,但条野采菊的听力能透过那层外在的表皮,直直看到内里的真实,所以能发现他心跳比平时慢了,浑身上下都诉说着疲惫——真是的,明明都已经体力透支了。
条野采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,他抬腿迈步向前,几步走到末广铁肠的面前。
——在他的感知世界里,末广铁肠的存在就像黑夜中的火炬,实在是太炽热了、不容忽视,几乎能让人在温暖中怀疑自己已经被点燃,即将烧成灰烬。
条野采菊能通过听力、触觉、嗅觉构建脑海中的框架,他能“看”到对方高大挺拔的轮廓,感受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惊人力量与热度,甚至能捕捉到铁肠呼吸时胸口的起伏。
“我记得您三个小时前就结束了工作,您还跟我说您要回去休息了。”条野采菊的脚步停在了距离铁肠一步之遥的地方,末广铁肠比他高一些,所以要站的这么近,他就得微微仰起头,才能算是“面对”。
“嗯。”末广铁肠随口应了一声,他盯着条野采菊苍白的嘴唇看,没有任何解释,但条野采菊能察觉到,自家的搭档先生正在担心。
于是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。
末广铁肠的言语一向吝啬得就像是沙漠中的雨水,行动也永远直接得令人措手不及。
但他已经动心,所以一切不自在,好像都成了一种情·趣。
他几乎能想象此时此刻末广铁肠的表情——那双漂亮到几乎有些艳丽的眼睛会平静地注视着他,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但埋藏在皮囊深处的心脏却在诉说着密集的思绪。
想起来自己进入军警的时候就已经瞎了,这么多年,虽然用手摸过,却始终没有真正见到过末广铁肠,只能从他人的口中与自己构建的脑海平面中想象,想象恋人的样子。
没有办法的时候这只是矫情,但都有了安倍晴明给的镜子了,真的不看一眼吗?
条野采菊捏住衣服内袋藏着的镜子,只觉得心脏似乎被蠢蠢欲动温吞却又难耐的欲望充满,半晌,他又习惯性的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欲念。
“笨蛋铁肠。”条野采菊轻声说着,他伸出手,准确地抚上了末广铁肠皮肤顺滑的脸颊,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平时略高了一些,虽然末广铁肠作为一个肌肉笨蛋,平时的体温就不低,但这种程度肯定还是生病了,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指尖接触到的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是谁家的小狗发烧了还在这里硬撑?嗯?”
末广铁肠没有躲开他的触碰,反而微微的低下了头,乖巧的让自己的脸更贴近条野采菊冰凉的手掌“没发烧,这种程度猎犬不会发烧,还有……我是你的,条野,你也是我的。”
他固执地这样说着,但声音里的那三分不同寻常的沙哑却出卖了他。
“哦,原来是我家的小狗,不乖的小坏狗。”
嘴上这么谴责,但条野采菊却是带着心疼的情绪的,他的手指亲密的从脸颊一路滑落到末广铁肠的颈侧,哪怕心里有了猜测,但他还是更仔细的感受起了脉搏的跳动。
“现在应该有三十八度二左右。”
“应该”其实是谦辞,实际上这样的判断已经足够精确“而且这个血流这个嘴唇干裂程度,铁肠先生你至少有三十六个小时没有摄入足够的水分了。”
指尖下的皮肤正在干燥发热,血管的跳动比平时更加明显。
末广铁肠模模糊糊的没有再没有反驳,他只是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条野的手腕。他的手掌宽大温暖,虎口和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,触感粗糙却令人安心。
“你也很累了,条野,我要看着你回去。”末广铁肠这么说着,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过条野手腕内侧的脉搏点,让条野采菊的皮肤泛起了一点点的红色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条野采菊心头一颤——搭档先生很少主动表现出什么情绪,这样的肢体接触更是罕见,这个动作让条野采菊难得的有些不自在,也深刻的从侧***面表现出了末广铁肠发烧发的有多严重。
要是清醒的那个状态的末广铁肠,他肯定想不出要这么做的。
虽然,这样也挺可爱的。
条野采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“所以我们两个就像是笨蛋一样的,傻乎乎的站在这里互相诊断?”他反手抓住了末广铁肠的手“快回去吧,你需要休息。”
声音顿了顿,白发执法者又补充道“我们一起,走不同的传送阵法。”
这下子末广铁肠终于缓和了脸色,他点了点头,甚至还出声回应“嗯。”
他们并肩走向了房间中央的传送装置,可能是因为发烧,也可能是因为不想与自己的搭档分开,末广铁肠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,但依然稳健。
条野采菊才走了两步,就敏锐地注意到了末广铁肠的右肩姿势不太自然——那是在时之政府那一战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,当时末广铁肠与炼狱杏寿郎都是最早一批支援的,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少伤。
所以哪怕是以猎犬的恢复力,末广铁肠也养了有一段时间,尤其是右肩口那一道刀伤,沾了时空溯行军的诅咒,好的特别慢。
“右边怎么又疼了?”条野采菊皱着眉问,他吧末广铁肠薅了过来,一把拉下了末广铁肠肩膀上的衣服,果不其然,那道伤口居然发脓了。
也难怪,明明这两天都没有战事了,末广铁肠居然会发烧。
末广铁肠有些猝不及防,但是又莫名的乖巧的不可思议,他点了点头“有点疼。”他承认着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顺从。
条野采菊叹了口气,他突然停下了脚步。在末广铁肠疑惑的目光中,白发的美人搭档恶狠狠的抬起双手,准确地掐住了对方的脸上的软肉。
“听着,铁肠先生”条野的声音轻柔却不容反抗“下次如果发现身体不适,请不要等我,直接回去休息,您这样才会让我担心,明白了吗?”
末广铁肠沉默了几秒,然后坚决的说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条野抱着手臂,满脸写着,解释呢?
“因为你总是会忘记吃饭。”铁肠的回答简单到了几乎有点幼稚“我记得在猎犬的时候有一次连续工作之后,你消耗过度,低血糖晕倒了,之后还胃痛。”
“所以您这是在为了好久之前的意外,报复性地等我,想让我心疼吗?”
“不是报复。”铁肠认真地纠正他“是……我的责任。”
“责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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