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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晓物透露完匆匆上车离去。宋涟清消化着那句“七卷暗恋手札”,半晌,委屈完全湮没羞赧,心里直冒酸水泡。徐诺送走孟钧,偏头,小娘子不对劲地怔愣,“涟涟?”没人应,她走近些,眼角微抽,“这……怎么哭了?”宋涟清啜泣着钻进她怀里,徐诺吓坏了,“到底出了何事?”她问什么宋涟清也不想应,哑着嗓子恳求:“我就想抱抱阿姊。”她越想越委屈,思绪乱作一团,一会儿是裴思淼蓄意勾引她的狐狸精模样,一会儿又是他挑灯伏案,向别的小娘子剖析情意的场景。涟涟脆弱得像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,受了天大的委屈般,眼泪灼热,徐诺心都要烫化了,轻轻拍抚着哄她,“涟涟慢些哭,阿姊给你抱。”徐诺自幼便是个好阿姊,特别会照顾她的情绪,宋涟清熨帖许多,“多亏还有阿姊。”“嗐。”宋涟清冷静下来发觉,她简直被自以为的情投意合冲昏了头脑。七卷手札,那极有可能从情窦初开记起,至于他为何会移情别恋,定然是白月光小娘子嫁作他人妇,断了他的念想,也不定断了……她心中默念,可怜郎君倒霉第一步,想为郎君花银子倒霉第二步,沉迷于郎君的甜言蜜语倒霉最后一步。这么自诫着,心口却一记一记钝痛,她抽吸着涕泪,瓮里瓮声:“阿姊说得对,婚姻大事,不可儿戏。”没由来的一句,徐诺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极为认同:“涟涟知晓就好。”至少胆小鬼裴照林先坦白吧。然而无论如何开解,这一晚,宋涟清辗转难眠,明明漱口四遍有余,她的齿贝连着胸腔酸涩难忍,泛着靡靡苦味,比穿心莲还苦。她盛满眼眶的泪珠呜咽着滑落,黑暗一点点吞噬,她毫无睡意,暗骂自己太好哄骗了。他裴思淼着实工于心计,分明忘不了惦记七八年的白月光,又吊着冉冉升起的朱砂痣,非说去樾山赏枫叶,他才亲口说想当她的夫君。是诚心想当,还是拖些时日思考要不要与她进展,不得而知。宋涟清抬手抹了抹眼泪,自言自语:“我不稀罕了!”父母虽早亡,但她的祖业颇丰,本就不急于成婚,原想着为自己挑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夫君,如今这……只是志同道合的同僚罢了。捋完思绪,她也将自己哄好了,沉沉睡去。好不容易休沐日,潭竹苑的侍女们心疼自家娘子每日卯时定醒,无事也不敢上前打扰。辰时过半,宋涟清的门板砰砰响,她下床开门,呵欠道:“怎了?”因着昨夜掉眼泪,她的星眸肿成了两颗小核桃,偏生她自己恍若未觉,宋锦惊得唇畔牵起一抹苦笑,“秦提督来了,说是陛下急诏您入宫。”宋涟清微愣,可今日休沐啊?!略微抗拒,她又正色起来,陛下专程派了秦湘,必然有要紧事交代,她问道:“我的公服可都洗了?”“不必不必,秦提督说寻常装束便可。”宋锦旋即招呼身后几个小娘子为她梳妆打扮。宋涟清不敢让秦湘多等,草草装束一刻便去前厅,执揖歉声道:“秦大人久等了。”秦湘正捏着腰间的铜钱镖把玩,抬头瞧见她浮着水肿的双眸,关切道:“休沐日叨扰了,涟清这眼睛可要紧?”宋涟清窘迫一笑,“不打紧,待会儿路上再用鸡蛋敷一敷便好。”两人抬步跨出厅堂,秋老虎大太阳有些晃眼睛,宋涟清抬袖一遮,想起了与某人的巳时之约。她掩下眸底的烦躁,与秦湘道:“秦大人可否稍等片刻,我与贴身的小娘子交代两句话。”“无妨。”小娘子面上为难之意不假,秦湘哪里会拒绝,但听见一路的轻叹声,她不免调侃道:“涟清今日有约?”宋涟清抬起的两只手一僵,捏紧鸡蛋,手背落在膝上,摇了摇头,“不过,陛下所为何事?”秦湘微微挑眉,没追问她,“许是御寒军装的事儿。”宋涟清大概有数了。一日赶一日,北边眼瞅着就要入冬,工部尚书陆渝满脑子捞银子,朱屹已然信不过,今日得了消息,近日各府收棉花,顺宁府有位棉花女商,承县颜氏,颜令闻,今岁在商场遭了算计,棉花全数滞销,状纸告到顺宁府衙,官商勾结无人问。御书房里,朱屹将相关案情递给她们,“秦卿与宋卿一道,揪出贪官恶商,就地再编织八万棉服,届时押送回京。”秦湘整理信件,宋涟清听得唏嘘,接过周全呈上的银票锦盒,想着颜娘子倒和她回京时的际遇有几分相似。案情梳理完毕,已接近巳时,两人请辞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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