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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蜷了蜷,掌心的蓝光都跟着颤了颤,像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。苏素盯着那片旋转的星璇,喉结轻轻滚动——方才海面之上的“师父”说,真正的道在脚下,可眼下这星璇明明是眼前的“路”,却又混沌得让人抓不住方向,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。
她想起踏上海面时的决然,那时只想着靠近渊心,靠近那道模糊的身影,可现在,明明离答案好像更近了,心却反而乱了。是怕吗?怕这星璇之后没有师父的踪迹,怕自己走了这么远,只是一场空?还是怕,这又是一场虚幻的试炼,像方才那道既像师父又不是师父的身影一样,到头来只给她一句似是而非的话?
掌心的印记突然热了起来,蓝光也亮得更甚,竟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了寸许,像在催促,又像在安抚。苏素深吸一口气,往前走了半步——脚还没完全落下,星璇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,不似之前“师父”那般轻柔,倒带着点金石相击的脆响,却又莫名熟悉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苏素猛地顿住,指尖的凉意瞬间漫到心口。这声音……像极了师父年轻时教她练剑时的语气,带着点严厉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。可她明明知道,方才那道身影已经消散了,这星璇里的声音,又是什么?
“我没有怕。”她下意识反驳,声音却比自己预想的要轻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。方才在海面上,面对修士们的嘲讽她能充耳不闻,面对浪涌她能专注平衡,可现在,一句简单的问话,却让她露了怯。
星璇转得慢了些,那些明灭的微光像是聚成了细碎的星子,落在她的眼底。“你怕的不是星璇,是找不到答案后的茫然,是走了远路却空手而归的不甘。”那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多了点叹息,“你寻师父,是寻他的人,还是寻一个‘为什么’?”
“为什么”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苏素心里。是啊,她一直说要寻师父,可师父当年突然离开,没留下一句话,她寻的,到底是想再见师父一面,还是想问问他,为什么不告而别,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山门?这些年的执念,好像突然被这声问话拆了个透,让她站在原地,连手脚都有些僵。
掌心的印记又热了热,像是在提醒她什么。苏素闭了闭眼,想起踏上海面时的每一步——那些小心翼翼,那些决然,不是因为知道师父一定在尽头,而是因为她不想停下。哪怕不知道答案,哪怕最后是空的,她也想走下去,看看师父当年可能走过的路。
“我寻他,也寻答案。”这次她的声音稳了些,再睁开眼时,眼底的迷茫散了不少,“但我更怕的是,没试过就放弃。”
星璇突然亮了起来,旋转的度又快了几分,那些微光竟渐渐织成了一道模糊的轮廓——像是一个人握着剑,站在山巅,背影和师父一模一样。苏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刚想往前走,那轮廓却又散了,只留下星璇里的声音轻轻落下:
“你脚下的路,从来都不是为了找到谁,是为了看清你自己。”
掌心的蓝光突然收了回去,只在印记处留了一点余温。苏素看着星璇,突然明白了什么——方才海面的试炼,是让她专注当下;现在星璇的问话,是让她看清初心。她不再犹豫,往前迈了一步,脚刚触到星璇的边缘,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裹住,没有下坠的恐慌,只有一种踏实的感觉,像踏在海面上那样,安稳而坚定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,不是对星璇里的声音,是对自己,“不管有没有答案,我都会走下去。”
星璇的光芒更盛,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。苏素没有闭眼,她看着那些微光在身边流转,心里没有了之前的忐忑,只有一种平静的期待——她知道,这场试炼,确实才刚刚开始,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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