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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烬招偶尔会想到金露城扑朔迷离的困境,父亲从陨星中窥见的劫难一直没有到来,时时刻刻悬在他头顶,迟迟不曾落下。裴烬招有时甚至会怀疑父亲所说的大劫会不会是个谎言,他总觉得还有些地方被自己不知不觉中略过,这让他心中隐隐焦躁不安。又是一日。正是春寒料峭之际,流云峰满院的藤蔓沿着墙角爬高,蓬勃地开出倒悬的花,在寒风中摇曳生姿。剑风划过,娇嫩的花瓣便纠缠碰撞在一起,其中甘甜的花蜜顺着藤蔓缓缓淌落,以蜜为食的虫类便攒聚在一起,巴巴舔上一口。裴烬招跃地而起,长腿蹬着槐树粗壮树干转身,衣袂翻飞间,一剑刺向那大快朵颐的瓢虫,将它轻轻一挑,翻了个身,好半天笨拙地挥舞着四肢,翻不回去。沈连烛正在房内修炼,听见院里的动静,又睁开了双眼,透过窗扉往外瞧,恰好看见裴烬招用剑横扫起一片落花,落英缤纷间攻势凶猛。沈连烛观摩了片刻裴烬招的剑招,微微蹙起了眉头。最后裴烬招将剑一收,潇洒插回剑鞘,又转过身来,正好望见沈连烛面无表情的神色。裴烬招:……就算沈连烛没有什么表情,他还是能看出师尊对他刚才练的剑招并不是很满意。他的心提了起来,面上却扬起笑,“师尊。”沈连烛迈出屋门,“《问心》的剑招,都练熟了吗?”裴烬招点头,很是乖巧,“都练熟了。”沈连烛随手摘了一片叶子,用灵力凝在指尖,那叶尖正对着裴烬招,她面色淡然,简洁道,“来。”一剑擦过叶尖,卷起了凌厉的剑气,沈连烛在那叶中灌注了灵力,此时岿然不动,任由剑刃擦出雷光火花。随后沈连烛将叶片翻转,顺着剑刃直直往前,那纤长指尖便目标明确的,径直朝着裴烬招咽喉而去。裴烬招却在此时骤然翻身跃起,呼啸寒风中,剑指飞叶。沈连烛负手将那叶片抛起,在裴烬招心神被这叶子分散了些时,身形如雾消散,转瞬移到了裴烬招身后。裴烬招似是有所警觉,他反应很快,目光往后一瞥,便极利落的反手一剑。一根软带轻巧飘落在地,外袍被风吹散,涟漪般一圈圈散开。随后沈连烛又出现在裴烬招身前,素手一划,槐叶重新被勾回了她指间。裴烬招一个踉跄,握着的剑也被沈连烛轻轻一叩,他松了手。剑刃落地铿锵一声,裴烬招重心不稳,朝前栽倒。他并没有摔到地上,反而落入了一个温凉怀抱里。“不错,”沈连烛扶住裴烬招,声音如同那皑皑的寒雪,带着股幽冷。此时裴烬招几乎是趴在她怀里,恍然间,他觉得仿佛师尊是贴在自己耳边低语。沈连烛心无旁骛,她继续点评道,“但还是慢了一步,你出剑不够快。”莫名地,裴烬招在一片疏离冷淡的暗香中有点头晕。沈连烛的外袍罩在他身上,让他头皮发麻,已经是听不清沈连烛在说什么。接着,沈连烛说完了话,她将裴烬招略微用力推开。沈连烛转过身。裴烬招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她,几乎是在用眼神舔过沈连烛的背影一般。沈连烛整理衣裙的时候,曳地长袖亦被冷风灌得摇曳鼓动。只是这样看着沈连烛,裴烬招舔了舔唇,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口渴。他整个人吹着凛冽狂风,燥意与热度却蓦然攀升,在他体内沸腾。随后,沈连烛回眸,裴烬招对上她的视线,那双眼还是同往常一般高洁冷淡。他又忽而清醒过来,裴烬招吞咽了几下,艰难的将目光移开,看向沈连烛身后。春色尚且带着寒意,映入裴烬招眼底,让他的眼睛生出些酸胀。即便如此,裴烬招也不敢再继续直勾勾盯着沈连烛。他也知道那样的目光实在太过肆无忌惮,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冒犯。若是被沈连烛发现了,裴烬招不敢再想下去……还不跟上?“师尊……”朝阳跃出了云海,裴烬招的耳廓也悄悄透出几分带着热意的红,“我要去上早课了。”沈连烛点了点头,惜字如金,“嗯,去吧。”可她却并没有转身离开,反而站在原地瞧着裴烬招,像是在专门等着裴烬招,等着他再同她解释方才的事情。难道自己偷看师尊被她发现了……裴烬招为自己有这种错觉感到荒谬,他眼神有些飘忽,又微微垂眸,在沈连烛淡然的目光中缓缓攥紧了手指,哑声说,“师尊是要……”沈连烛轻飘飘道,“周长老今日有事,让我代他授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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