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吵醒温潆棠的是圣泉谷地之外的嘈杂声响。
“请花神大人赴部落一叙——”
“恭请花神大人——”
此起彼伏的声潮,惊醒了这个女孩,也在同一刹那,让陈情微微一颤。
她在睁眼的一瞬间,撞进了少年猝不及防的眸光中——
四目相对。
温潆棠刚睁开的眼中还带着未散尽的朦胧水汽和一丝被惊扰的茫然,而陈情的眸光则像是骤然被阳光直射的深潭,慌乱、无措,还有一丝被抓包的狼狈与更深藏其下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复杂情愫。
他的手指还僵在半空,停留在她眉心的微凉触感变得无比清晰,灼人般滚烫。
窗外,族人们请愿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如同背景里喧嚣的潮水,更衬得屋内这一刻静谧无比。
陈情猛地收回手,像是被那目光烫伤一般,迅站起身,拉开了距离。
他垂下眼睫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低哑平静:“……你醒了。外面……部落来人请见。”
温潆棠也迅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措从未生。
她撑着坐起身,目光掠过床头那碗依旧冒着丝丝热气的粥,没有看他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,却冷清如常。
“我要换衣”
“我去给你取衣”
两个人同时出声。
话音落下,两人俱是一怔。
空气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凝滞。方才那瞬间脱口而出的、源自过去无数个清晨形成的习惯性默契,此刻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疏离。
陈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率先移开了视线,低声道:“……我去准备。”
他转身走向衣柜,步伐比平时略显匆忙。
温潆棠看着他打开柜门,熟练地从中取出一套月白绡银纹的正式服饰。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,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,甚至不需要询问她的意见。
他将衣物仔细地捧过来,放在床榻边,然后便独自走出门外,守在谷地的入口。
温潆棠看着他的背影,失声的笑了笑,她从来都没想过如果离开陈情自己会无措成什么样子,她也不敢去想。
陈情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刃,冷冰冰的看着眼前,铺了整条石坪路的“花神仪仗”。
谷外伏跪着近百人,虞山部落的各个种族都有人来,这规模比任何一次都要大,远当年达多隆唤她们去取荆棘冠冕的那一次。
“这次又要做什么?!”陈情直视着跪在最前方的部落侍卫,冷声问道。
“十年之期将满,可灵棠花的主花还没有开放,大祭司特别嘱咐让花神大人入部落一叙,共同商讨主花开放事宜。”
侍卫缓缓抬起头,冷漠的看向眼前的少年,“还请陈护卫这一次不要阻拦,毕竟你也不想花神大人会一直留在虞山吧。”
陈情握着短刃的手背青筋暴起,眼中戾气一闪而过,“说的还真是轻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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