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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了。”
姜雀紧抱了她一下,转身离去,晨光终于破开云层,照秋棠站在大亮的天光下,手中焰令被阳光镀成金色。
大门吱呀一声打开,嫡母身边的管家从门后拧眉走出,一眼看见照秋棠身后的阵仗,责备的话咕咚落回肚中,短暂思量后,她的脸上挤出三分从未有过的略带讨好的笑:“五、五小姐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照秋棠迈开步伐,沉稳从容地踏进大门,十二位木兰军的手同时按在了刀柄上。
刀剑撞击声清脆而凛冽。
姜雀驻足在不远处,回头时正好看见管家躬身退开的样子。
她展眉轻笑。
那是个很轻松的笑,是一种终于能放心了的笑容。
姜雀再没有回头看,缓步朝家中走去,走过一处拐角时,她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,封皮是普通的青布,还很新。
她翻开,划去其中一行字:
“将十二木兰军交予秋棠。”
字迹有些潦草,写下这些字时她刚经历过毒时的剧痛,每一行都是一件事。
“为家人挚友寻得山神庇护,此举胜算不大,但可一赌。”
“为拂生寻神医,救治病痛,习武自保。”
“给闻耀洗刷臭名,堂堂男儿,当挺身立于天地。”
“送善堂孤女小丫入营、赎春柳院桃花姑娘、给母亲墓前新植松柏”
一页页翻过去,竟没有一字写到她自己,直到最后一页最下方,有行极小的字迹:
若还有时日,想去北城看一次木兰花开,如果来不及,也不要紧。
姜雀幼时曾随母亲看过,很美,此后多年久居沙场,再未见此盛景。
她的目光并未在那行小字上停留,划完那行字后又将小册妥帖收回怀中,日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淡而细长的一缕。
回到府中时,舅父他们还在睡觉,闻耀在这里有他专门的房间,早已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她依次看过几人,最后停在了拂生窗边。
窗开得不大,正好足够她看见拂生。
“祖母,直到今天,我终于能拉开你留给我的长弓。”
拂生站在窗前,低头摩挲着一支银色长弓,她三岁那年,这把弓就挂上了房间的东墙,直到方才,她才将弓弦拉开一寸。
弓弦绷紧的声音在空气里微微颤动,像是苏醒的叹息,拂生屏住呼吸再拉一寸,弓弦缓缓张开,张开,直到满月。
她松开手指。
长箭斜斜扎进箭靶边缘,拂生嘴边扬起浅笑,她的力道不够,姿势也不对,弓在她手里沉得要命。
她又抽出一支箭。
窗外,姜雀已经站了半个时辰,她看着拂生一次次拉弓,一次次射偏,手抖得要命但依然在拉弓搭箭。
固执又倔强。
姜雀无奈叹了口气,轻轻推开了门。
“手腕再沉两分。”声音响起来那刻,拂生整个人猛地一抖,长弓差点坠地。
姜雀走到她身后,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肘,温热,有力,让人安心。
“不要用蛮力拽弓弦。”姜雀的声音贴在耳侧,“让它自己弹出去。”
她带着拂生慢慢拉出一个满弓。
弦绷紧到了极致,连带着空气也出嗡鸣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姜雀瞄准箭靶,“弓在等你松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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