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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裴一雪应道。“县令邀黎明药堂‘徐神医’前去一叙。”“我与他,有何可叙?”“这……药堂管事那边今早也已以神医有事脱不开身为由回绝,但如今县令正在药堂后院候着了,说要等神医忙完回药堂,您看?”好端端地又多出件事,裴一雪心情有些烦躁,他啪嗒将书本合上,只觉这县令可真会给他惹麻烦。搭上马车,裴一雪随张喜来到药堂后院,换好衣服以神医来到县令所在客房。“徐神医可真是个大忙人呀。”县令端坐在内,手里托着一盏茶摆弄着杯盖,漫不经心地望来门口方向,脸上虽笑意盈盈,但这口吻不乏质问裴一雪姗姗来迟的意思。“自然比不上大人的日子清闲。”裴一雪一掸衣摆,在县令旁边坐下。县令还没让坐就擅自坐下,还是一个郎中面对朝廷命官,无疑有所越矩。但裴一雪却不怕县令发难,不说方总督明日就到,等着见他看诊,单说县令如此着急约见他,便是有事要找他办。县令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此时揪住这些小节找他麻烦。何况县令并未身着官服,他本就可将县令当作普通客人相待。“大人来见老夫何事?”裴一雪问,“老夫除了能治些病,似乎没别的本事了,如今这看诊吧,也请恕老夫无能为力,黎明药堂被勒令停业,更不许私下接诊。大人还是莫要为难老夫了,老夫可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。”县令拨弄杯盖的手微顿,“徐神医这是哪里话,本官今日前来恰巧也为了此事,黎明药堂贩卖假药一事,暂且未有确凿的证据,药堂想继续营业自也没什么问题。”裴一雪暗中冷嗤,想继续营业没什么问题,但若衙门拿此事拖上半个月几个月也没什么问题,反正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全凭衙门或是县令一句话。看着旁边县令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,裴一雪心道:“这家伙该不会以为凭借手中的这点权力,便能稳稳拿捏住了他?拿捏住了黎明药堂了吧?”给一个下马威,再递过来一个台阶给人趴,不管放在哪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小药堂身上,都必定已然乖乖趴在县令给出的台阶,毕竟他们这样的身份可斗不过当官的。但可惜,裴一雪虽不想和当官的对上,但也从不惧怕任何一个当官的,更何况他暂时可并不想黎明药堂恢复营业,让这把火烧得更大些才好了。砸了他的药堂,不给个确切的交代就想给个台阶不明不白地糊弄过去,得问问他同不同意。“大人哪里的话?贩卖假药可不是小事,得好好查清才好。”裴一雪嘴角微勾,语气中的不屑也不加掩饰,“这事要不查清,日后黎明药堂岂不时常会受人诟病?”县令的脸登时阴云密布,黎明药堂日后会不会受人诟病他不知晓,但黎明药堂闭店这些天,在犯有痼疾前来奔医之人的带领下,已有不少人对衙门无故封店颇有微词。人群中流传最多的是他们不管黎明药堂卖没卖假药,他们只知道这药有用能治病就成,能治病的药谁能说它是假药?而黎明药堂入世以来,开出的药比旁的药堂治病效果总要高出不少,事情传到现在,已隐约有人发声说黎明药堂贩卖假药一事子虚乌有,说黎明药堂卖假药,乃县令前些日在公堂上被黎明药堂下了面子公报私仇。当然,这事少不了黎明药堂在背后推波助澜,裴一雪大多时候都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,谁也别来挨他,但对主动凑上来挑事的,既然来了,可不是想走便能走的了。县令将茶杯往手边小方桌一搁,话里话外都在提醒裴一雪适可而止:“徐神医年纪也不小了,想来拎得清事情轻重,本官只是个小小县令,可又并不只是个县令,这西塘县本官能一手遮天,但能遮到的地儿并不只有西塘县。本官有了解过您老与京中的一位有些许交情,但本官并不惧,远水救不了近火,何况本官行‘本职之事’,就任当今圣上驾临也挑不出来错处,譬如‘黎明药堂涉嫌贩卖假药’,本官例行公事搜查。京中那位能出手帮您老解决两次三次,可会愿意为芝麻大点小事帮你十次百次?”裴一雪盯着县令,听人继续说。“实不相瞒,本官今日前来有事相告。明日方总督将抵达西塘县寻蒋神医医治自身顽疾,他的病症与张老六的症状相同,徐神医前些时日说能治此症,话可还作数?”“若真犯有此病自是能治,不过像张老六没这病的,老夫便无能为力了。”裴一雪语气揶揄。县令眉心一阵抽搐,也没空和裴一雪去争论张老六到底有没有这病,只道:“明日本官需要徐神医替方总督诊上一诊,确定好具体的治疗方案交于本官,而对于方总督,徐神医只需如方才那般声称‘无能为力’便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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