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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给我带来了两套真丝睡袍,我至少,不用再赤身裸体了。
她还一日三餐给我送上来了清淡的热食,让我不用再吃冰箱里的速食食品。
岳奶奶一边用热毛巾给我擦拭着身体,一边对我说:“孩子,我已经劝过宜勋小姐了,我告诉她若是喜欢一个人,那得学会疼人,她从小就听我的话,你放心,她以后会好好对你的。”
我木然地听着,巨大的荒诞感早已吞噬了我的情绪。
房门被推开了,她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餐盘,餐盘上是一碗红枣枸杞粥和一碟晶莹的蒸饺。
岳奶奶朝她点点头,悄声退了出去。
我接过盘子,机械地舀起粥送进嘴里。
这一次,她没有离开,而是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我吃东西。
“你不要乱喊,”她突然说道,“我就把窗户上的隔音板拆下来。”
我一怔,随即心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,我看向她,点了点头。
她很快拿来工具,动作利落地拆掉了隔音板。
阳光照射进房间的瞬间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我下意识抬手遮挡,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间贪婪地汲取着这久违的温暖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,点亮屏幕──她不知何时破解了我的锁屏密码。
“你爸爸之前打过电话,我挂断后在微信上借口工作忙挡回去了。但是他今天又打来了,你打一个回去安抚一下他。”
说着她指了指天花板,“那上面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,记录了这间房间里的一切。对你爸爸,你知道该怎么说吧?”
我咬紧牙关,点了点头。
我在她的注视之下回拨了我爸爸的电话,开了免提。
电话接通,爸爸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开:“打了三四个电话都不接!工作忙?有这么忙吗?!”
“你弟弟马上要上初中了,他成绩不行,要上重点学校够呛,我听说能用特长生名额运作。你初中那个班主任,她老公现在在教育局当官吧?当年她那么看重你,你去求求她,让她老公帮个忙!”
我手指僵滞地握着手机,听着电话那头爸爸的话……他没有问我好不好,最近过得怎么样,而是只关心我弟弟,只会给我下命令。
“爸……”我嘶哑着声音,艰难开口,“我毕业这么多年了,这些年也没有跟她联络过感情,曾经的看重怎么可能让她找自己丈夫冒着大风险帮你办这么难的事….”
“怎么不能!”爸爸粗暴地打断我,“她当初怀孕时差点被摩托车撞到,要不是你及时扑过去救了她,她肚子里的娃早没了,这是天大的恩情”
恩情。这个词让我的胃部抽搐。原来我人生中最勇敢的时刻,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张可以随时兑现的支票。
电话那头,我爸强硬地继续说道,“更何况你当初为了救她还伤了自己,她家欠着我家一个大人情!你现在用过往恩情求她让她老公帮个忙,一定可以的!我肯定会给她家包个大红包,不让她家白帮。季瑶,你联系她试试!”
我沉默着,手指死死绞着床单,我知道我爸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我闭上眼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我会联系她试试……”
“别光打电话!”他厉声命令,“你抽空回来趟,和我一起带着礼物去她家拜访,听明白了吗?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的瞬间,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泪水决堤而出。
我被囚禁这么久,我的亲人却毫无察觉。
父亲听着我嘶哑虚弱的声音,却只关心弟弟的升学。
他从不在意我是否疲惫,是否生病,是否……还活着。
即使早已对亲人的冷漠看淡了,可在被囚禁、被侵犯、被凌辱、被伤害的当下,在这最无助最绝望的当下,家人这样的态度,还是让我感觉胸口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口,痛得无法呼吸。
我双手抱膝蜷缩在床上呜咽着,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。
她坐到了我身旁,轻轻伸出了手,抚上了我的肩膀,缓缓摩挲着。
我转过头,带着泪痕呆呆地看向她,她的眼睛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只见她试探性地慢慢地伸出另一只手,见我没有躲闪,她轻轻拉住了我的另一边肩膀,将我搂入她的怀中。
我伏在她怀里抽泣着,眼泪鼻涕流了她一身,她没有丝毫介意,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。
多么荒诞。猎人此刻竟然在安慰猎物。而猎物……居然也从猎人的安慰中,得到了一丝扭曲的慰藉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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