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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跟着,“咚”的一声,西厢房最后一间房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。封苒和靳燎都过去,却看那个房间都是火,一个披头散发,穿着桃粉色衣服的女人在火海里挣扎。火很快吞噬她的身体,把她变成焦炭一般,她就这样躺在黑色的灰烬里,一动不动。封苒暗暗叹息一声,把门合上。可没等两人反应过来,身后一口深井里哗啦水声起,封苒往井中一探,一个女人沉在井底,黑发在水中飘飘。就像包子泡水,整个都被泡发了。两人一路走来,看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死状,除了被掐死、被用剑刺死,吊死、被用斧头砍死、被沉井、被火烧,还有割舌、坠死、砸死、打死……这些情况加起来,得有几十种死法,并且还在不断增加。唯一相同的两点,一是它们都是幻象,二是死者都是一个穿着桃粉色裙子的女子。靳燎紧紧皱着眉头。他有能收鬼的法器、术法、符咒、阵法,却拿这些幻象没有办法。这里发生过什么?按说鬼的出现,也是因为人的执念,尤其是怨与恨,越不甘心,鬼的能力越强,所以才会有恶鬼和厉鬼。这鬼这么多种死法,是在回顾自己临死前的景象?但一个人总不能反反复复地活了死死了活,可这,又想说什么呢?靳燎和封苒循着“死迹”,一路走到老周府后院,突然亮起一道烛火,这烛火不是幻象了,是老妪从拐角走出来。她举着灯,问:“道长,你们这是?”怕靳燎一开口就是“我们在捉鬼”,封苒抢着说:“我们在修炼。”老妪点点头,虽然她觉得,大半夜不睡觉在修炼,这个门派有点奇怪。封苒又问:“老太呢?”老妪说:“哎,老啦,睡眠浅,一点声响就吵醒我,这不是起来关个窗户么,便看到你们。”夜太深,没多说什么,老妪便回去休息了。奇怪的是,老妪出来后,那些奇奇怪怪死状的“鬼”,全部都消失了。它们不怕靳燎这两个修士,却怕区区一个凡人?靳燎站在井口朝里面看,西厢里的幻象全部不见,井水照常清澈,他手指抵着下巴,思考着。突然“哒”的一声,惊醒了他。封苒一手扶着井沿,另一手在他面前打个清脆的响指:“好了,别想了,回去睡觉吧。”靳燎皱着眉,说:“有蹊跷。”封苒肩膀上的纸儡声音拉得长长的,戏腔软软的:“依奴家看,这鬼是个小傻蛋。”她说着,还捏着兰花指,手腕挽出一个小圈,在靳燎眼前划过去。隐隐一股暗香,叫靳燎愣住,他好像才留意到,她的手指很是白皙,指节很小,在月色下莹莹如玉,甚是好看。纸儡继续唱:“小鬼无能耐,只知吓唬人,却不知去害人,甚至还不吓、不吓那年岁已高的老人,这还是只德行好的鬼~傻傻傻,如此这般,还捉什么呢?”落下这段戏腔,封苒迤迤然回到房间,准备好好睡一觉。而靳燎则站在井口。不害人,不吓老妪?就像被点通了什么,他恍然大悟。只是……他抬眼看着封苒房间的门,若有所思。写信隔天,老妪已经带着芝芝看过知县和夫人,准备下葬骨灰。天光大亮,晴空万里,下午的日头有点烈,桃花树下,周家的人都来了,包括芝芝的弟弟妹妹,还有外甥们。与年龄永远停在双十的芝芝不一样,弟弟已经快四十岁,鬓角有些斑白,眉目间隐约可见和芝芝有点像。他对封苒和靳燎拜了又拜,道:“我替父母与胞姐,在此谢过两位了。”封苒笑道:“客气了。”芝芝的坟墓不大,骨灰入土后,一块小小的、白色的玉石压在上面,上书:爱女周芝芝,天元元年逝,太康十四年葬于此。墓碑落成,周家人才恍然反应过来,二十年前枉死的大姐姐,那个喜欢穿桃粉色衣服、笑声爽朗、喜欢和他们玩的大姐姐,终于回来了。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。几个三四十岁的人看着墓碑,不知道是谁先哭出声音,其他人再忍不住,掩面啜泣。老妪坐在坟墓旁,沉沉地叹口气。一阵风过,桃花树上绿叶沙沙响。只等来年春到,桃花满树,至少是一种慰藉。没几天,靳燎和封苒准备离开老周家,之前带路的小丫鬟却来西厢找他们。小丫鬟手上挎着篮子,里面放着甜糯的米糕,随着她的跑动的弧度,米糕十分有弹性地抖了抖,看得封苒食指大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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