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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很难接受吗?”程晚宁反问,不知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纠正事实,“你第一下都刺歪了,根本没扎到致命部位,不然他在你动手的时候就该死了。枪是我开的,你顶多算是间接杀人。”
&esp;&esp;“可如果没有我偷袭的那一刀,你也不能顺利拿到枪。”索布感到头晕目眩,食指关节始终抵着太阳穴,像是作为惶恐过后的一点慰藉。
&esp;&esp;“他只是我出门的钥匙而已,只要有机会逃出去,杀几个不是一样?”
&esp;&esp;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,甚至不乏有轻蔑之意。
&esp;&esp;索布惊愕地望向她,难以置信这话是从她口中说出的。
&esp;&esp;面对同伴的瑟缩,她只是不甚在意地脱去守卫的外套,将沾染了部分鲜血的衣物从容地披在了自己身上。
&esp;&esp;成年男性的衣服在她身上大了一圈,当风衣都绰绰有余。好在外套颜色较深,夜晚里看不明显。
&esp;&esp;索布靠在墙角久久愣神,总觉得眼前人似乎和记忆里的身影不太一样,又好像这才是真实的她。
&esp;&esp;程晚宁换好外套,掂量着手中的枪,问身后的人:“会用枪吗?”
&esp;&esp;“不会。”索布下意识出口,“哪个正常高中生会用枪啊!”
&esp;&esp;话音刚落,他又不可避免地发觉到歧义。
&esp;&esp;因为此刻拿着枪站在他面前的,就是与他年龄相仿的学生。
&esp;&esp;亲眼目睹过程晚宁开枪,索布不可否认她的能力。她对枪械的使用方法似乎比许多成年人都要清楚,熟练到已经成为不需要思考的肌肉记忆。
&esp;&esp;程晚宁又问:“他们知道你醒来的事吗?”
&esp;&esp;“不,我醒来之后,仓库里没进过任何人。”
&esp;&esp;她言简意赅地指挥:“那就好办了,你躺回原位继续装睡,我先出去探探路。”
&esp;&esp;索布显然对她单独行动的决策不满:“如果他们通过伤害我,逼问你的下落怎么办?”
&esp;&esp;“你没发现吗?他们目前不会伤害我们,反而更担心我们会死。”
&esp;&esp;如果他们无所顾忌,在绑架时就不会使用针管注射器这样相对温和的方式,更不会在发现人质倒地时如此慌张。
&esp;&esp;绑架他们的主使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目的,但不伤害人质并不意味着他们是善类。相反,他们只是想通过活体人质换取更多的利益。
&esp;&esp;“那你……一定要活着回来救我啊。”
&esp;&esp;索布把握不准这个决策是否正确,但以他现在惊魂未定的状态,拿起武器都困难,逃亡路上只会成为拖累队友的后腿。
&esp;&esp;留在原地等待救援,确实是他更好的选择。
&esp;&esp;程晚宁拾取从守卫口袋掉落的钥匙,月光洒落在头顶,为黑色的外套轮廓镀上一层黯淡的银光。
&esp;&esp;索布怔怔望着她的背影,鬼使神差地问出分别前的最后一个问题:
&esp;&esp;“你真的是第一次杀人吗?”
&esp;&esp;换作以前,程晚宁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说“是”,毕竟她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杀人犯。
&esp;&esp;可现在,她的内心头一次产生了动摇,抛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:“不知道。”
&esp;&esp;她知道自己模糊的回答代表着什么:对过去的怀疑,以及对自我本质的割席。
&esp;&esp;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褪色的画面,斑驳的话语回响在耳畔,是程砚晞曾问过她的问题——
&esp;&esp;“你是不是杀过一个人?”
&esp;&esp;谁知道呢。
&esp;&esp;程晚宁背过身,莞尔一笑。
&esp;&esp;貌似有人……比她更了解自己。chapter1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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