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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人一句地聊着。陈兰看这姑娘只身一人到这,带着伤,瘦得风一刮就能飞走。实在没忍住问,“怎么没人跟着你来啊,要不我去给你喊委员会的人?”竹听眠笑了笑:“不用的,我自己可以。”她的手机弹出最新一条消息。【眠眠,尽快回电给我,乖一些,好吗?】礼貌使然,竹听眠回了一条消息。【电。】然后关机。身边的阿姨很是热心,开始试图介绍在这里开民宿的好处,“这屋子打理好了住着很舒服的。”竹听眠真诚道:“我也觉得这里很适合养老。”陈兰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回答,“你看着多年轻啊,还上学呢吧。”“二十六啦。”竹听眠回答她。陈兰笑呵呵说:“那你比我儿子大三岁。”竹听眠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。拐过弯,陈兰指给她看,说就是那一幢,“这一条巷子以前都住着人,别怕空着,我儿子经常回来检——”她的语言停止了。竹听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瞧见了一地碎砖。陈兰惊呼着疾步过去,竹听眠也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慢慢地跟过去凑热闹。几步距离,听得见院里叮呤咣啷的响动。一大块木板欢欢喜喜地往外滚。陈兰喊了声“天爷”就拦在竹听眠身前,做好扶住木板的准备。人影从门内冲出来,并着喊:“妈!”他急急拦住木板,又因为惯性往前两步,连人带板撞去了门框上。门框居然都没有这位的身体结实,被撞出个洞。令人惊讶。竹听眠颇有兴趣,很想过去戳一下那个门框,试试自己行不行。才往前一步,人就被陈兰拽住,“小心——”她话音未落,冲撞的连锁反应已然发生,门框彻底散落,烟尘四起木屑乱飞。阳光遍泼,裹挟木渣的空气被烤得很香,也有些呛人。光着身子居然能撞出这种效果,竹听眠难免细细去看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体。先前出于礼貌,她选择把视线放在那块木板上。这会隔着木屑飞灰去看。他肩膀宽阔,肌肉线条分明,皮肤是很健康的麦色,汗水被晒得反光,身子和头脸都沾了不少木屑,被汗水黏住,有些狼狈。再看脸。竹听眠很认真地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起来,询问一般念出了个名字。“李长青?”苦夏八仙桌这大块板子并不是可以从前门离开的形状,只能从后门离开。李长青没料到前院被砸。院墙塌了一地,碎砖之外,砸墙者和李长青对上视线,对方面上出现刹那惊讶,但立马变换脸色,抛出个极其恶劣的笑容。“我说你躲哪去了。”齐群。他去张婶家现眼被孙明拦下,肯定不会痛快,掉头就来搞破坏。这个动线很好猜。而且,李家这老屋卖出去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小镇,买家和委员会约定今日来验收也不是什么秘密。不乐意看这笔买卖成交李家拿钱的大有人在,譬如齐群。隔着残墙一堵,两人相隔不过十步,李长青完全可以跨过去逮人。“你不想要钱是吗?”齐群冷笑:“老子信你个杀人犯的儿子卖了房会赔钱,我他妈——”李长青脸一沉,所有莫须有的指责都会就此停下。他眯着眼,下颌瞬间绷紧,没有多余的言语或动作,仅仅只是站在那里,沉默地注视着,足以让人感受到压力。尤其是多年来没少被收拾的齐群。良久,李长青才说:“我爸不是杀人犯,这件事我记得和你讲过很多回。”在过去每一次齐群被李长青殴打的日子里。齐群挑衅多年,自然有了经验。别看这李长青平日里乐得跟个狗一样,但他从不用嘴巴说自己不开心,以前拎着斧子拦住门也不是没有过,那样的眼神,就是谁再往前就砍死谁。想起那个画面,齐群缩了缩脖子,指着李长青放狠话,“别管老子的事儿。”他像是想走,李长青始终没追过去,只是喊了他一声,然后说:“你再去张婶家,我会动手。”“老子怕你!”齐群回头吼他,离开前顺脚把李长青的摩托踹倒。李长青的视线滑向地上那堆碎砖。墙倒了,压住张老藤椅。以前很多人都会在这个位置,坐在这张椅子上,哈哈笑着,和院外随便哪个人侃大山。比如老爸。李长青看了几秒,又回忆了几秒。最终拽了拽身上背着桌腿的背带,把桌盘滚去院里那棵老枣树边靠着。然后他过去扒开碎砖,想要把那张椅子拽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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