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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青始终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复,眼睛也一眨不眨。像是在练功。竹听眠说了一大堆却没得到回应,很快就离开,上楼去了。李长青终于开始动作。他做出一个很大胆的行为。他翻身,摸了摸竹听眠刚才躺过的地方,心里自我批评着,觉得这个行为多少有些不太正常,但是触摸的动作已从手指改为手掌。贴贴。竹听眠一旦做出决定,无论如何都不肯改,民宿开业日期就这么定下。同她一样坚持的,还有风雨无阻前往堵门的齐群。又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,李长青接到配货商的电话,立刻就出发前往老屋,准备把洗衣机下午就能到达的喜讯当面告知竹听眠。耍横的事情做起来很爽,但竹听眠压根不在乎任何粗陋言行,所以那群混混觉得自己挥拳向棉花,也为此觉得没意思。不出三天,仍然愿意陪伴齐群的人只剩下杠子。两人正同仇敌忾地怒瞪李长青,争取在最大程度之内散发恶意。李长青已经连叹气的想法都没有了,只当自己看不见,但还是在进门之前停住脚。他一边推门,一边对齐群说:“找点事儿做吧。”“fku!”这是一句尖锐而直白的辱骂,自院里响起。齐群十分满意于李长青的反应,代表他已经习惯这种声音,并且没少被骂。李长青往推开的门缝里望进去,对上一双睿智的眼睛,还瞧见了甘助理。骂人的是一只鸟,此刻很嚣张地站在架子上,看见有人进来,当即又骂了一声,并着脑袋一抖一抖地打量人。太秃了这鸟,李长青想。甘助理毕竟是商务人士,立刻同他打招呼。寒暄完,院里三人同时默契地安静下来,继续盯着那只鸟看。连门外的两个人都没忍住探头探脑。李长青绕着架子走了一圈,没忍住问:“它的毛呢?”甘助理笑道:“我正和竹小姐聊到这个。”李长青看向竹听眠。“孟春恩送我的开业礼物。”竹听眠的表情介于无语和好笑之间。鹦鹉果然有灵性,居然知道是在聊它,当场又说一遍发克。甘助理忍着笑开始介绍。理论上它是一只粉头葵花鹦鹉,很漂亮的那种,身白冠粉,模样讨喜。根据甘助理当场展示的照片来看是这样,可毕竟当事鸟就在面前,两相对比,残酷得像某宝上的买家秀和卖家秀。这只鹦鹉形容憔悴,身上没剩几根毛,甚至还带着坑坑洼洼的新老疤痕,只有头上的粉冠因为身体构造无法被它啄到而得以幸存,但也只剩零星几片,毕竟爪子抓得到。“都是它自己啄掉的?”李长青问,同时发现这鹦鹉即便瞧着很狼狈,但眼里还带着狠劲儿和不屑。看上去很有故事的样子。“是的。”甘助理继续介绍。此鸟遇人不淑,前主人好酒爱赌,赢钱骂人,醉酒打鸟,鹦鹉因此变得抑郁,自己拔自己的毛。后来被卖掉又被买掉,病情没有丝毫好转,倒是拥有很了不得的口癖——它激动就会挥舞失去羽毛的翅膀,然后大喊fku!平时也会讲其它的话,词汇量的积累程度比较感人,专攻脏话,张口就是一只邪恶秃毛鸡。孟春恩可怜它的遭遇,却没时间和精力对待这个受伤的灵魂,于是想到了竹听眠。甘助理说:“我的老t板认为它和您的气场很搭。”竹听眠当即痛心疾首地表示:“这是天大的误会。”甘助理表示以上发言只是代为转达,要他来说,竹小姐深耕慈善道路多年,自然心地善良,想必孟总也是明白这一点,又担心好友独自待在秋芒镇会无聊,这才把这只小可怜送过来。不愧是孟总的助理。这个高帽子架得毫无人为痕迹,一句话两头都夸到了位。问题是。她竹听眠怎么就是独自在秋芒镇里了呢?他李长青是不喘气了吗?李长青看看甘助理,又看向竹听眠。竹听眠并不缺乏人际交往经验,心下明白甘助理并无恶意,倒是对这只鹦鹉很有兴趣。她慢慢地伸出手,动作幅度并不大,鹦鹉却反应不小,焦躁又警惕地踏来踏去,爪子在鸟架上磕得咔咔作响。“你会咬我吗?”竹听眠把手指递到鹦鹉面前,轻声询问。它会。它真咬。话音未落,鸟嘴已经叼住她的手。劲儿还不小。甘助理双下巴都被吓出来了,天知道这个祖宗一双手有多么值钱。李长青已经准备出手干预,却被竹听眠抬起另一只手拦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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