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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色无疑是美好。李长青歪头望着,人影把橘红火焰切割,落进他眼底跳跃闪动,看着看着,他低低笑了一声,几乎只有气音。短促而满足。他又看向竹听眠。正好她刚把视线收回来。李长青不闪不避,就这么借着灼烫篝火同她对视,说:“没想到真的能活得好。”竹听眠没说话。李长青又说:“我还是很想我爸。”“应该的,”竹听眠告诉他,“这很正常。”李长青很迅速地眨了两下眼,又讲:“他真的给我摆了十天长街宴。”“这次考上,再摆一次。”竹听眠说。李长青很认真地想了会,撑着脸的手往嘴边儿挪了挪,“谁摆,你给我摆么?”竹听眠点头,“可以啊。”李长青像是整个人都快融进这个夜,看着她笑了又笑。“你摆算怎么回事儿?”竹听眠被篝火那边的笑声吸引,转头过去瞧。院子里还嬉戏笑闹声,就连这一桌都没能消停,孙明连同王天趁着酒醉,好好地数落了一顿齐群。过了很久,李长青突然说:“那摆吧,别哄我。”竹听眠这才重新看向他,依然是点头:“会的。”其他受邀匠人在之后两天内陆续离开秋芒镇,孟春恩他们倒是不着急,本就定下这段时间休息一阵,就留着住下。至于何盛年拜师的事儿。那位老师父规定了出作品的日程,比较赶,最好原地开工。孟春恩当场指定“可以住”小院作为交流会工坊,并且提字“匠人栖”。简简单单三个字,立刻就把档次拔高。贺念当然不能放过这个营销的大好名头,骑着三蹦子就奔镇头去现场打了个牌子挂在院里,又是拍照,又是录视频,口条那叫一个专业。竹听眠发现这人的技能总是点去意料不到的地方,很是震惊。“你居然会骑三蹦子?”“你还不如直接对我的工作热情表示感激。”贺念说。“感激。”竹听眠虚虚朝他做了抱拳的动作。齐群拖着垃圾桶路过,立刻见缝插针地讨嫌。“做作。”“你干嘛拖垃圾桶?”竹听眠问。“满了啊。”齐群很自然地说。竹听眠打量他片刻,续上之前的话题:“我们城里人就是比较做作。”“莫名其妙。”齐群继续前行。背影已经有了任劳任怨的轮廓。何盛年还留在民宿,那位圈内大佬给出时限,要求他半个月之内用桢楠把作品雕好。根据孟春恩介绍,竹听眠得知桢楠很名贵,封建时代的皇家木头,木质细腻,但脆性很大,很容易雕废,十分考验手艺。且不提何盛年画的那个作品难度等级在那一阶,就是挑料子也得等,要他回家去,一跑一等,那估计就悬了。他已经了解过,本地木料场就有桢楠,虽然存货很少,只有两块,但也够他用了。立刻订货,立刻开始,看起来比较有效。理论上是这样。可木料场老板就是不卖他。“你凭什么拿第一赢了我们长青!”何盛年向李长青复述这个离谱的理由时,脸色也很长青。相处了几天,谁都知道何盛年有多么渴望拜师成功,难怪他现在崩溃得扯头发。“那位叔比较护短。”李长青示意他稍安勿躁。何盛年更躁了,“我要是没拜成师,那就是你毁了我一辈子!”李长青很轻地笑了声,告诉他:“一辈子可没那么好毁。”随后就出院子去了。贺念看他突然离开,向身边的齐群询问:“李长青干嘛去?”“鬼知道,”齐群说。李长青没过半小时就带了两块木头回来,让何盛年先挑。“你为什么带两块?”何盛年顿时警惕。“我不也得雕么?”李长青指了指吧台上头的供着的那幅画,“卖钱。”何盛年依然不相信,“人家没指定用这木头?”“我又不拜师,”李长青直接说,“用这木头卖价高。”何盛年这才稍微打消了些戒备,终于认真挑选起来,选定之后就要伸手拿。李长青眼疾手快地按住,对着何盛年疑惑的眼睛举起收款二维码。“给钱啊。”他说。何盛年拿出手机,“哦。”又解释:“我没有不打算给钱。”李长青报了个数,何盛年也就依着话打字,敲到一半又停下来问:“不对啊,怎么你的价格比我去问还多出千把块?”“你当我白拿啊?”李长青催他快付钱。木料场那叔可不好哄,他认定李长青被城里人欺负,觉得这个比赛不公平。他不懂画工和主题,就觉得李长青该拿第一,甚至气愤于李长青替对手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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