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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季不寄,醒了没?”她连名带姓地喊道。没醒谁接她电话。“醒了。”季不寄道。“你放假了吧,回家没?”“我不回家了。”季不寄边穿衣服边道。家里只有两间卧室,季不凡长大后独自霸占了一间,他母亲在另外一间主卧。季不鸣回家后还能和母亲挤一挤,而他不愿和季不凡同屋,只能去睡客厅那张脏脏小小的旧沙发。季不鸣单刀直入道:“我休假一天,今晚要回家一趟,你跟我一起回去。”“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回去?”季不寄问。季不鸣反问:“你放假不回家天天在宿舍蹲着有什么意思?”季不寄不是派对型大学生,不打工的日常无非是在宿舍网上冲浪,最近有了这个游戏,他的大部分闲暇时光被此占据,过得格外充实。“我打游戏。”他打开免提,自己先下了床。季不鸣奇怪道:“你不是不打游戏吗?”她以前学生时代痴迷于一款少女换装手游,为了集齐某套限定时装,勒索过季不寄不少零花钱。父亲在世时,偶尔心情好了会给他们仨小孩几块钱零花钱,季不鸣不敢欺负备受宠爱的小弟季不凡,于是隔三差五管季不寄借钱,最后干脆以替他保管的名义全部没收了。母亲有段时间上早班,没空做饭,如果早起上学的季不寄想要早饭钱,还得通过给她打工的途径把自己的零花钱赚回来。童年备受压榨的季不寄白日里学着给季不鸣扎头发,束各种复杂的发型,如若做得不好则非打即骂。还需要手搓她的脏衣服,去她上课的教室跑腿送餐,晚上睡前给自家长姐端洗脚水。季不寄成年离开家后,对季不鸣的态度是能躲就躲,退让三舍。见季不寄那头没了人声,季不鸣习惯性发号施令道:“我不管你现在做什么,今晚必须和我回家一趟,我下午六点开车过去接你。”话一说完,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季不寄盯着她那条通话记录,一串本地的电话号码,他没在通讯录里存过。季不鸣对这个家应当也不会存在什么美好回忆,同城工作后就近租了房子,除却节假日鲜少回家,怎么突然想回去了呢?还非要拽着他一起。傍晚时分,季不鸣发了条消息通知他车到了,季不寄没背包,手机揣兜里,出了校门。她的车刚好停在西门的一侧,季不寄低头看了眼她发的车牌号,有两个3两个7,确实是这辆黑色的小轿车。季不寄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。半年没见,季不鸣的头发剪短了,干净利落,给人的感觉十分锋利。车子发动,驶往湖东区,一路上两人不发半语。季不鸣放了首车载音乐,心无旁骛地开车,季不寄隔一会儿瞥一眼手机。“西大的校门口那家甜品店不错。”季不鸣陡然打破了车内的寂静。季不寄没抬起头:“是不错。”“有人给你发消息?”季不鸣问,她觉察到了季不寄的小动作。“没有。”季不寄否认。那就是在等消息了。他隔三差五地看看手机,像是因什么东西而牵挂着。这副模样出现在性情冷淡的季不寄身上,着实引人遐想。“老师?朋友?还是……”季不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:“我要有弟妹了?”她每问一句,季不寄就轻晃一下头。问到最后,他忍不住开口道:“你关心这个做什么?”季不鸣耸耸肩:“我是你姐,关心你不是应该的?”季不寄认为这种话从自幼剥削自己的季不鸣口中说出来非常荒谬,他闭了闭眼睛,扭头问:“你到底为什么非想回家?”季不鸣道:“我想吃妈做的菠萝排骨了。”季不寄一怔,抬眸望向她。他们母亲在饭馆干过一段时间帮工,跟着在后厨学了点皮毛,做得最拿手的家常菜便是菠萝排骨。记得有一年猪价上涨,季不凡嚷嚷着要吃排骨,季母在早市上买了小一斤,心疼得不得了,端上餐桌了还在念叨。焦香排骨包裹着诱人的糖色,与小块菠萝相得益彰,季不凡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排骨肉,往嘴里送,被烫得像小老鼠一般乱叫。季母拍了他一下,说吃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季不寄没动筷子,他姐倒是伸筷夹了好几块,拌着米饭大快朵颐。只不过她夹肉的时候,会从碗边偷瞄母亲一眼,趁她不留意的功夫,再劫走盘子里的肉。“那你为什么非要带上我?”他问。季不鸣关掉了车载音乐,车厢倏然间安静下来,她专注地望着前方的路,轻声道:“季不凡今晚不在家。”季不寄没理清楚她的逻辑,季不凡不在家,所以她要带上自己一起回去?这道菠萝排骨还需要达成人数条件才能制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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