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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舍门没锁,明明被不法分子闯入过一次,他仍旧不长记性。时恩赐腾不出手,用鞋子踢开门,正想着如何给他醒酒,季不寄忽然意识清晰了些。“为什么每次喝醉都能梦到你?”他问。时恩赐把他放椅子上,双手撑在他身侧,轻笑道:“那你的主观意识还真是强大。”“不对,不是强大。”季不寄捂住脑袋,低低道:“是幻觉。”是他过于脆弱了,以至于产生了心理疾病。“你看着我。”时恩赐拉开他的双手,让他正对着自己的眼睛:“季不寄,我是幻觉么?”季不寄黑沉沉的眸子一眨不眨,凝视着他,漂亮的虹膜,纤长的睫毛。“不。”他摇了摇头,蓦地抓起桌上的签字笔,笔尖直逼对方喉结:“你是心魔。”喉结滚动了一下,时恩赐白皙的脸蛋上绽放出一个笑容,明艳照人。他并没有躲开,冰凉的手扣住季不寄的手腕,操纵着对方手下的笔,在自己的脖子上画着涂鸦。一颗线条扭曲的、漆黑的爱心。“谢谢你给我新的身份。”时恩赐的指腹按在他被酒意晕染殷红的眼角,揩下生理性泪水,语气温柔似水:“你说,我到底是因你而生,还是为你而生?”季不寄神志不清,呓语梗在喉间。时恩赐搜了圈他的桌柜,找出东西来,拌匀,喂他喝水。后者嘴唇动了动,沾上点温水,蹙眉道:“怎么这么甜。”“就放了三勺,哪里甜了?”“好不容易给你冲的,你必须喝掉。”时恩赐强行把水杯塞到他手里,季不寄不满地抱住杯子,还算听话地勉强喝了一口。他一低头,发丝就落进了水里,时恩赐给他撩到耳后,瞧着他单侧的耳钉,悄声道:“学妹学妹……她这么喜欢你?”季不寄今天新换了一套耳饰,耳骨钉上有个扎人的尖尖角,像小恶魔的牙齿,泛着银质光泽。时恩赐上手按了下,扎得有点疼,不知道这个笨拙的蠢蛋会不会误伤自己。打单不打双,季不寄的耳洞一共有七个。他帮季不寄一颗颗摘掉,从抽屉里翻出养耳棒,一一给他换上。半杯温水下肚,季不寄恢复了些许精神,大抵是不再把时恩赐当幻影了,他安安静静地抱着水杯,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耳朵。“你要洗澡么?还是上床睡觉。”时恩赐收拾完,将小颗的耳钉收纳进小盒子里,问季不寄。“我要洗澡。”季不寄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坚定的话。酒后其实不该立即去冲澡,可季不寄心理层面难以过得去,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身上有股浓郁的怪味,那是由烤肉味、啤酒味和时恩赐身上的果木香构成的。时恩赐不确定这个醉鬼能不能走路:“你自己去洗还是我帮你?”学校的宿舍配备有独立浴室,小小的淋浴隔间,对于学生来说还算方便。“我自己去。”季不寄搁下水杯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甩开时恩赐的胳膊。“真不要我帮你?”季不寄留给他一个圆圆的后脑勺,迈着醉步,恶狠狠道:“我讨厌你。”时恩赐饶有兴致地抱臂看着他:“好吧。”他强逼着自己笔挺地进了浴室,关上门的一瞬,手扶上了墙,心想下次不能再答应薛文芝的酒局了。喝酒误事。水温调节到35度,拧开淋浴头,水流哗啦啦浇了满身。季不寄清醒了过来,意识到自己还没脱衣服。不知为何,现在遇到那个家伙,他总有一种异样感。接近自我防御的直觉令他想紧紧地护好自己的衣服。他再次确认浴室门是否反锁,随后脱掉了上衣和短裤,肌肤间似乎还残留着被人搂抱过的感觉,令人不由战栗。时恩赐没抱着他沉湖真是谢天谢地。季不寄将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干净净,把一身酒气冲掉,理智回笼。他洗完澡,猛地意识到自己逃得急,没有拿换洗的衣物。他不想穿着脏衣服出去,然而可恨的时恩赐就在门外。季不寄浑身赤裸,湿乎乎的手握住门把手,额前刘海滴滴答答地落着水,做足了心理准备,推动屏风。门泻开了一个小缝,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钻了进来。季不寄在有限的范围内扫视了一圈,宿舍里空无一人。他试探着小声喊了那个人的名字:“时恩赐?”无人应答。时恩赐似乎是走了。他放下心来,刚要推开门出去,门后的另一端忽响起一道幽幽的声线。“好像有个笨蛋没拿衣服?”季不寄猛地一下关上了门!门外的人几不可闻地溢出一声嗤笑,季不寄没有捕捉到,只是在一阵大力关门声后,听见时恩赐低低地念道:“季不寄,你变了,以前你和我是可以泡在一个池子里的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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