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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也不争辩了,皆站起身来,倚在栏杆边上,看着缓缓停在贺兰将军府前的两驾马车。与此同时,躲藏在树上的少年们也打起了精神。先是前头那驾马车上走下来一个温润公子,气质高华,清俊的容颜让众多来偷窥的公子哥松了口气。兄长模样这般,一母同胞的妹妹应当也丑不到哪里去。视线跟着贺兰公子移动,来到了后面那驾马车,众少年的心跟着提了起来。那里头想必就是贺兰姑娘了。只见贺兰公子说了什么,马车的门打开,一个身形纤细的小丫头从车上飞快跳了下来,穿着胡服,木簪束发,身姿倒是有几分将门虎女的矫健与灵活,可转过脸,只是一张带着稚气的娃娃脸,只能称一句可爱,全然不是凉州商人传的那般。“哎……”韦六郎见了这张脸,便是一声叹气,其他人也意兴阑珊地摇头,正要说什么,后续的一幕立即让四人又噤了声。一只柔润雪白的素手自车厢内伸了出来,指如削葱根,水嫩纤长,腕间红玉镯艳红似血,衬得那腕子如雪耀。不光是这些偷窥的公子哥,在场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,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缓缓浮现的景象。一位体态修长圆润的女郎从马车中出来,她身量修长,比大半女郎都要高挑,身姿玲珑但难掩饱满丰硕,身着嫩鹅黄色的襦衣,搭着石榴红的下裙,外罩一条秋香色的锦缎披风,只稍稍往那一站,那股富丽华贵的气息便让周围富丽堂皇起来。那只骨肉丰盈的手被方才下去的胡服女婢搀住,两只手相触的那一刻,那些公子哥们恨不得自己便是那女婢。随着女郎下车,艳红似火的裙裾如花一般散开,随着女郎的步伐滑落,带着许多人那颗怦怦直跳的心。无数道目光追随着,直到女郎轻轻转过脸,众人心中更是一窒。夕阳已经变作晕红的金黄色,斜斜照射在女郎那张华美秾艳的面颊上,惊心动魄。她梳着张扬又华丽的双鬟望仙髻,两鬟之间插戴展翅金雀花钗,发髻两侧各簪一支玫瑰钿头花钗,两鬓分别缀着珍珠玉插梳,还有一支花型硕大的粉色山茶簪在一鬟下,一眼望去,满头金玉生辉,芬芳宜人,仿若神妃仙子。女郎生一张饱满秀润的鹅蛋脸,凤目微扬间流光溢彩,月眉弯弯,琼鼻檀口,精致如古画中走出来的九天玄女,浓墨重彩,衣带飘飘。栏杆边上的几人仿佛被定住了,一动不动地看着下面那道光彩夺目的身影,生怕自己一个大喘气人不见了。那几个藏了人的树也不再簌簌作响,安静得仿佛上面空无一人。贺兰府外,贺兰妘踏出马车,狠狠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,觉得心肺里的浊气都被涤荡一空了。跟大兄点头示意,贺兰妘看着眼前的旧宅,心中全然陌生。父亲二十年前便拖家带口到了边境戍守,贺兰妘生在凉州,长在凉州,上京对她来说才是既遥远又陌生的地方。旧宅荒废了二十年,但因为留下了一个旧仆,听闻主家有人回来了,提前一个月便开始打扫旧宅。除草、洒扫、擦洗等等。虽然只他一个人,但因为时间宽裕,每日勤勤恳恳做些活,倒也打扫得过来。“奴见过大公子,姑娘。”守在旧宅门口的老仆上前,殷切地看着主家的两位儿女。贺兰鄞上前与老仆交谈,老仆欢喜道:“大公子还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,姑娘生得也像夫人,一等一的好模样,宅子被奴打扫了一遍,不过可能还是不够洁净,只能请大公子和姑娘先行委屈一下。”贺兰妘听到了自己娘亲,心中又是出神了几息。娘亲生下自己便去了,贺兰妘从未感受过母亲的爱抚。正出神,察觉到身边阿弥拉扯了她两下,贺兰妘侧目,听见阿弥小声道:“姑娘,周围好多人在偷看你,左前方楼阁上,还有右前方的树杈上,都是些臭男人。”阿弥是习武之人,目力极好,又跟着军中学习过侦察的本事,她说有那一定就有。大兄负责交涉,贺兰妘见这里暂时不需她应付什么,状若无意地抬头看了一圈,勾起粲然甜蜜的笑来。目光尤其在某几处刻意多留了一息,携着钩子一般,从那些个偷窥者身上拂过。结果令她颇为满意,刚别过眼,就听到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了下来,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右前方的树上也一阵枝桠摇晃,伴着一声惊叫,掉下来一个人来。那声脆响是阁楼上一位白衣公子未曾握住银盏,从屋檐上滚了下来,此刻正手忙脚乱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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