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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她两处都想抓,最后落得两处都干不好,便再次委婉开口相劝。姜岁欢也只好再次推拒,“不必,我年轻,忙得过来,不必特意向我主人借调。”“行。”二人见她态度如此坚决,便也不再劝说。只是她那灰白蒙沙的面庞和那羸弱单薄的身形,还是引得二人频频回头。真怕一转头的功夫,姜岁欢就昏过去了。然而转身松弛离开姜岁欢可不是这么想的。心中的那块大石卸下,又担了照顾他的活计。为了让自己的身子骨快点好起来,她连喝那煞苦的药都不抗拒了。芳菊院的人瞧着她每天盯着药罐子的殷勤样,都差点以为那里面装的不是乌漆嘛黑的苦药,而是香甜可口的蜜水呢。为了强身健体,姜岁欢连饭量都比平时增了一倍。闲暇之余,她还特意寻了些古籍研究按头的手法。那架势,好似真将自己当成了个伺候少爷的按头婢女。也正是因为她这般的殷勤付出,薛适的头疾发作的频率间隔地愈发长了些,颇有几分再也不会复发的架势。然而他头不疼了,姜岁欢每夜进来伺候薛适睡觉之时,二人之间的气氛就逐渐尴尬了起来。薛适头痛渐消,每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。但又因眼上受了伤,到现在还目不能视,便什么也做不了。姜岁欢只能同他在屋内大眼瞪小眼地发呆。哦不,只是她单方面瞪着薛适发呆。他现在眼缠白纱,根本瞪不了她。就在她盯他盯得出神之际,床榻上盲了眼的男人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她过于明目张胆的视线,开了尊口,“认得字吗?”姜岁欢:“?”这是什么问题?她虽不解,还是乖乖作答,“认得一些,但不多。”这话当然也是假的。她乃大家出生,承自书香门第,怎会只认得一点字。可她现在装的是小丫鬟,只有这样回答才符合人设。“我枕边有一册书,你来念给我听。”薛适定坐在床上,道。姜岁欢自得照做。她行至塌前,双目一通好找,才在床榻内侧看到了薛适口中的那本书。因着自己的身份也不好使唤他,只得捻脚捻手地爬上塌,伸手去够那书册。可那书册实在是被放的太朝内,她专注间,一不留神与贴得男人太近。面上都是他的温热吐息,满鼻满腔皆是他的味道。姜岁欢顿时乱了呼吸,拿到册子后,慌忙退远。心中却依然砰砰直跳。男人倒是并不在意她刚刚的越矩行径,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。宛若画中仙人,一动不动。姜岁欢攥紧书册,慌张地随意翻开一页就开始读。“天变时而地应物,时则阴变而”她照着册子念了很久,才平复下心情,然而男人接下来的一语,又将她的心绪搅乱。“坐的近些,我听不太清。”姜岁欢:“”念个书罢了,有必要贴这么近吗?她正腹诽男人事多,但脑中突得火花擦过。一想到他有可能是因为撞击也顺带伤到了耳朵,她就不自觉地照着他的话坐上床榻,离得他更近了些。“太(羹)羊可和,玄酒可漓。”二人距离近在咫尺,姜岁欢抑制着情绪,思路清晰地努力扮演着一个识字不多的小丫鬟。在遇到一书写极为反复的“羹”字之时,随口替这字改了个音。然而她话音刚落,身旁的男人就有了反应。“念错了。”“什么?”姜岁欢假装不明所以地回问。心中却疑惑不已。他怎么知道她念错了?“该念gēng。”男人不露声色地纠正。姜岁欢:“……”她心中大致明了,这人应该是早就将这书熟读了不知多少遍了。都会背了,还要她念。这是纯折腾她呢。她不太高兴地扁了遍嘴,欲将书册阖上。可一旁之人一发觉她手中书页的异常翻动之声,便直接欺身逼近,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腕,威慑道,“继续念。”姜岁欢不好当面反逆,可心中也是实打实地存了几分怒意。她兀然生出了几分与他作对的心思。于是将后面的书文都念的又快又好,不想再让他插上一句话。一口气念完几页,她正想好好喘口气。耳边却传来男人压低了嗓音的哂笑。“这便是你所说的‘认得一些字,但不多’?卿卿骗人的本事真是厉害。不会连‘卿卿’二字,也是骗我的罢。”姜岁欢:“”她瞬间有种置身于蛮荒丛林,主动迈入猎人布置好的陷阱中的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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