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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诚惶诚恐地接下官家对薛适的挂怀。可亲儿的身体如何,他这个当爹的又怎会不知?什么出不出问题的,只怕是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。自薛适这次回国公府养伤起,他就安排了一批自己人在浮云居旁盯梢。说是盯梢,但主要还是为了防止再有歹人来残害他儿。这群要提防的“歹人”里,除了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,当然也将府内幽梅园的给算上了。果然,待他一回府,安排在薛适身侧的护卫就来报了。他万万没想到,薛适今日误朝竟是被芳菊院那个狐媚子给钩住了脚。千防万防,却败在了这么个角色上。据说二人声响极大的折腾到了寅时。寅时?那不正是平日里,晨兴洗漱之时!原来他今早出门之时,他们还在床榻上轇轕。荒唐!当真是荒唐至极!他连早膳都未用,就怒气冲冲地赶去了浮云居。一打开房门,便是扑鼻而来的檀腥味,夹杂着浓郁的甜酒香气,漫散在屋子的每处角落。有过经验之人,一闻便知,昨夜这处发生之事该有多激烈、放丨荡。姜岁欢!薛昌平在心底怒啸着。若是她只是毁了与尚书府那桩联姻也就罢了。饶是她为了抗婚,爬上景明或是他的榻也无妨。大不了就将她收房,做个通房丫头使使。哪怕是念在她昔日身份,抬个妾,也是无关紧要的。可她,她竟敢染指他的景润!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盯着。景润可是官家最看好的驸马人选。若是还未同公主成婚,便传出去收了个通房。这还了得?他们镇国公府的好日子,景润的仕途前景,怕是都要到头咯。“还不快滚下来!”薛昌平被气到行径粗野地踹了脚床头。因着丝毫未收力,动作过猛。下一刻就捂着脚,跌坐在地上哀嚎。落地时,余光扫过厅堂中浴桶与满地的湿泽水渍。以及从榻上垂落下来的被褥。也顾不上脚趾处的钻心之痛了。他再次怒不可遏的锤了两下地板,仰天悲鸣道,“作孽啊,当真是作孽啊。”榻上的人终于被这阵嘈杂响动惊动。床外之声若蝇虫般嗡嗡作响,钻入薛适脑中。他长睫微微颤动,睁眼看清了面前之人,“父亲,您怎么在这儿。”薛昌平看着他这样子,更来气了。他的好大儿,被人算计了都分毫未察,“你说我怎么在这儿,你抬头看看天,现在是何时辰了。”隔着帐幔,薛昌平看到薛适竟给那狐媚子盖了身中衣,才撑手坐起。便再次拍着手,馁然道,“哎呀,景润,你糊涂啊!当真是太糊涂啊。”“父亲,现有内眷在卧,不便您留滞。还是先去前厅等我。有什么事,待我更衣后,再与我相谈。”二人来回对话了几番,姜岁欢饶是再困倦,也已被吵醒一半。她躺在他给她披的那身中衣下不敢动弹。听着他话中的清隽做派,她差点要以为今晨说话的这个人,与昨夜同她滚到床上的人,不是一个。用着一副纯一不杂的模样颠倒黑白,让外人都以为是她勾的他。真是算的一手好牌。薛昌平接下来的反应,也正如她所想。“你这是要护着她?”“她就是算准了你是这般良善之人,才挑了你。你你你……我儿,你涉世未深,可莫要上她的套啊。”姜岁欢虽看不见帐外人的模样,但又怎么会听不出薛昌平语气中对她的憎恶,以及作为父亲对薛适被人蒙骗后的怜惜爱护。“父亲!”薛适似是不想薛昌平再继续说下去,“陆元,送国公爷去前厅。”眼见床上的祸主未动,先被赶走的却是自己。薛昌平在被陆元带离前,免不了又是一顿捶胸顿足。待吵闹之声消减。薛适这才下榻,披上一身外裳。拢了拢衣领,朝门口等候多时的两个婢女道,“雪影、霜华,进来。”雪影同霜华一起入内,一人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,一人托着个木托盘,上面摆着着香胰子和叠放整齐的帕巾。二人都低着头,不敢四处乱看。“服侍表小姐更衣梳洗。”他有些倦怠的下令,说话时,揉了揉右侧的太阳穴,“今后,她就在浮云居住下了,你二人便伺候她吧。”“是。”二人躬身领命。薛适将些许凌乱的长发拨到身后。几缕乱发顺着他的动作,仿若主动生出了手脚般配合,一下就变得无比妥帖。他随手用一玉簪束发,又变回了原本清冷出尘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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