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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鬓边青丝微散,眼波似揉进了一池春水。大片的皮肤都被酒气烘到泛出桃粉色,若胭脂于雪肌上晕开。玉兰不过只瞧了一眼,便就跟着醉了。姜岁欢在玉兰的搀扶下踉跄起身。她似乎忘了,就算是兑了一半清水的酒,也是烈酒。不是她这个酒渣子能驾驭的。一出宴厅,姜岁欢便卸了世家仪态,一摇一晃地迈着蝶步。她似梦非梦地哼着幼时母亲给她唱过的小曲儿,看似是在呵呵傻乐,实则眼角已然洇出了点点清泪。玉兰看着心疼,边吃力将人扶稳,边愤愤开骂,“原以为那张家公子是个好的,谁知也是个薄情寡义的,同寻常男子无甚区别。”姜岁欢虽然飘醉,但头脑还不至于完全昏聩,斥言道,“不得对张公子言行无状。他与我不同,他有亲有族,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。既他做了决定,我便尊重他的选择。”谈话间,主仆二人神色颓然地行至御苑的最西侧偏殿。夜风习习,玉兰总觉黑暗中有双眸子在盯着她们。正欲打道回府之际,姜岁欢身子一轻,被人用湿布掩住口鼻,抬了起来。这是!?劫持??在皇城中?“唔唔……混账东西,你可知我是当朝明珠县主,竖子尔敢!”少女大惊,挣扎着喊叫起来。却不知扭动地越激烈,呼吸地越急促,吸进去的药粉便起效地越快。“玉…兰……”她无力低唤。可怜的玉兰早就被人一掌劈晕于脚下。不过三息的时间,姜岁欢也跟着两眼一黑,晕了过去。黑衣人掂了掂不省人事的少女,将人扶正后,抗在肩上,狞笑道,“还当朝县主,老子掳的就是你这劳什子的娇娇县主。”惊魂(二)酡颜映粉,琼枝待折……姜岁欢迷迷瞪瞪地睁开眼,恍惚发觉自己已躺在了榻上,以为玉兰将自己扶回了寝居。明明身上什么东西都没盖,玉肌却还是覆上一层薄汗,浑身燥热难言。“热……好热,玉兰快来,将我替这纱帐撩开……”她挣扎着欲将身子撑起,却发现全身的骨头若都被浸泡过的宣纸般,绵软无力。少女沾满水汽的眸子难挨地上下张阖着,纤长地羽睫若蝶翼般不停颤动。饶她挣扎良久,最后也只堪堪将眼皮抬起一半,朝外梭巡,“唔……好你个丫头,又跑去哪里偷闲了,我明日定要好好罚你……叫你将我一人晾在这儿……就罚你……唔…一月月钱!”“头好晕啊”见玉兰还不来伺候,少女扁了扁嘴,明了玉兰着小丫头约莫是睡着了。便自我调解道,“算了,罚你半月月钱得了,罚多了……你又要到我床头哭。”临了还补了句:“我还没死呢,不许提前哭我的坟。”话毕。帐外倏然传来一声烟哑低笑。玉兰才发不出这般声响。这是男人的嗓音!姜岁欢心中警铃大作,可愈发昏沉的脑袋与愈发绵软的身体根本支撑不起她运转思维。脑中突然闪过些零碎片段。少女心房骤冷,这才惊觉自己根本没回县主府,而是被人劫持了。这里才不是她的县主府,而是一张陌生的床榻。姜岁欢强打起精神,尽量隐去醉态,朝外硬撑道,“你别过来,本……本县主现下清醒得很,我就算是死,也不会如你们所愿的。”“……”见帐外之人果真不敢动作,姜岁欢狐疑:真不过来了?这县主的名头这般好用?既是这般,那就有她发挥的地方了。少女清了清嗓子,欲装出些威严做派。可那若被春水浸过的慵懒嗓音还是暴露了她醺然的状态,“咳咳,虽不知你今夜为何撸我至此,但我也实话同你说了吧。你若是图财,我明珠县主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宝,你速速将我送还,我许你那人三倍的报酬。”少女檀口微张,嫩粉的小舌舔了舔唇。那可是三倍啊!图财之人没道理不心动的吧。见帐外之人还是不动,便继续说道,“你若是图权……”图权?那倒是将她难住了,她还真没什么助人晋升的途径。可话都吹出去了,岂有半途崩坏的道理。姜岁欢雾眼迷蒙一转,心虚道,“你若是图权,那就更好办了。”“官家那处我虽说不上什么话,但薛适你认得吗?就是那位当朝副相,官拜二品的参知政事薛适。唔…再过两年,就该升成一品的同平章事了。”“你别瞧我平日里足不出户的,我偷偷告诉你,其实我私下同他交情匪浅!你若能将我平安送还,那我姜岁欢欠你的情,也可算在薛适头上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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