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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知者无畏,她一径地推他肩膀,“你先起开呀,我要下车。”简珣抿了唇,神情迷离又渴求着。黄时雨恼了,奋力一推,“叫你起开呀!”简珣就着她的力道让开了距离,“别下车,我们一起回去好吗?”黄时雨未答,而是猛地坐直身体,回忆道:“方才,你贴那么近是什么意思?”简珣慢悠悠道:“没意思。”他回首掀起车窗一角,任清风灌入,吹凉发热的脑子。黄时雨狐疑地端量着他。少顷,简珣偏头望向她,双眸已变得澄澈,“你怎么还一脸委屈呢?”他不说还好,一说又勾起了她泪意。“我在想,我都这么倒霉了,你方才是不是想趁机欺负我。”“乱说。”“真的没有吗?”“没有。”他意味深长道,“你若不信,我便请你瞧瞧真正的欺负该怎么做。”黄时雨立时不敢再追问,警惕地挪到了简珣的对面坐下。简珣暗暗不虞,声音却放柔了,“你怎么动不动就哭,好哭鬼。”父亲去世后,他就再也没哭过,黄时雨却能动不动就掉眼泪,像个小面人儿。“你根本就不懂。”黄时雨吸了吸鼻子,“你见过短短二十日内连砸两门亲事的倒霉鬼吗?”简珣讶然道:“这么惨。”黄时雨情绪低落,怅然若失。简珣挪到她身边坐下,“可以给我说说吗?”她抬眼望望他,一切得从阿爹许诺的李富贵说起,再到如今的裴盛,越说越伤心。黄时雨无非就是想定居县里,离姐姐近一些,缘何总是遇不到珍惜她的人。她哽咽道:“阿爹前脚承诺为我选的李富贵,后脚就成了晴娘的,还拿什么两情相悦糊弄我,若非瞒着我私下相亲,那俩人何来的两情相悦。”简珣嗯了声,“太不公平了,总该让李富贵先瞧过你再说的。”这话深深地说进了黄时雨心坎,她对他的好感陡然倍增。“还是你理解我。”人都愿意亲近理解自己的,黄时雨也不例外,当下就似与小姐妹打开了话匣子,“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,既然先向我爹应下的我,满不满意也该先见了我再说,怎能跳过我直接见晴娘呢。”“你说的对。”简珣应承她。“简允璋。”“嗯?”“我只跟你说过的交心话,可不许在阿爹跟前讲漏了。”她轻抿唇角。“当然。”简珣笑着捏捏她小脸。她额前一缕青丝随风逆扬,调皮地拂了眉眼摇曳,她伸手去摸,却慢了简珣一步,他轻轻勾起那缕青丝别于她耳后。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温柔无邪,还有他也开始对她讲交心的话,黄时雨就忘了恼他不规矩的手。“既然梅娘都跟我交心了,那我也给你说两句交心的吧。”“不许叫梅娘。”“好,黄二。”他凝望着她天真的眼眸,“换庚帖前就发现所许之人实非良配,你一点儿也不倒霉,你是最有福气的姑娘,会有比他们强一万倍的公子珍惜你。”黄时雨动容,迷惘眸光既憧憬又懵懂,“真的吗?”“千真万确。”简珣向她保证。他一定会很疼她的。简珣说话好听又贴心,三两句就把黄时雨哄得笑逐颜开,弯弯的眉眼像月牙儿。看着她笑,他嘴角也不由上扬。“其实,我比你惨多了呢。”哄了她开心,他就有点儿飘了,愈发地想要表现。黄时雨“咦”了声,“像你这样厉害的公子也会有烦恼吗?”“当然。”简珣眼角微扬,“上个月,我可是被未婚妻家退了庚帖呢,你见我哭过没?”黄时雨轻轻摇首,瞬也不瞬望着他瞳仁里映着的自己,嗫嚅道:“你,真坚强。”“那,你能像我一样坚强吗?”“嗯。”可是揭开伤疤的简珣陡然又不坚强了,神色肉眼可见地暗淡,连眼圈也渐渐发红,黄时雨心下一跳,晃了晃他手臂,“你,你要哭了么,别伤心呀,都是我不好,不该提什么交心不交心的,交心又不是来比惨……”简珣一把抱住她,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,“怎么办,我好像被你濡染了,越想越伤心呢。”她在他怀里不舒服,下意识地扭动,“你先松开我,别哭了……”却被他搂得更紧,简珣在她耳边喘息道,“我好难受的,就让我抱一会好不好,一小会儿。”他的声音都有丝颤抖,人哽咽的时候就会这样。好哭的黄时雨思忍不住共情了他,百般纠结一番,她终于不再挣扎,任由他倾身将她完整的捺进了怀中。简珣的胸膛好硬啊,尚且青涩的她承受不了这样碾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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