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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激?”简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你怎么会感激,我对你的好,合心意的时候是理所应当,不合心意了便要记仇的。”黄时雨追不上他阔步如飞,却听清了他的怨怼。“我没你说的那么坏,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,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。”她气喘吁吁拉住他。简珣慢慢停下步子,回身凝视。黄时雨上气不接下气,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,鼓起勇气看向他,“如今我再求你一件事,可不可以先别告诉我爹我擅自销了鬻妾文书,我明白这个要求很过分,也不是要昧下你的两千两,我会还你的,真的。”她忙从袖中掏出一张字据,书写标准还按了手印,用力地放在简珣手心,“你看我写的规不规范,这是两千两欠条,你别告诉我爹,我,我努力挣钱还给你好不好?”简珣沉默地望着手里的借据,尚带着她的体温。黄时雨也知自己的要求过分,“这么多银子我这辈子或许都还不起,还提这种要求真的很可笑,简直是在欺负君子。”她自嘲一笑,似乎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,“给我一年时间好不好,一年后还你三百两,若是三百两都还不起我就给你做贵妾。”一年后若考不上画署,便再也没有机会了。那么跟谁不是跟,至少简允璋不会苛待她。简珣始终垂着长长的眼睫,就当黄时雨不抱希望之时,忽然轻声道:“好。”“你若还不上就心甘情愿跟我吗?”他似是不放心,又补问一句。黄时雨道:“决不食言。”“我知道你不会食言,我问的是你是否心甘情愿?”他缓缓抬眸,眼睛黝黑而明亮,望定了她。黄时雨艰涩地咽了下,却无比肯定道:“心甘情愿。”简珣似乎是松了口气,将借据收好,轻声叮嘱道:“我答应你,但在长辈眼里你已经算我的人了,且也知道是我的人,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?”黄时雨迟疑了下,又用力点头,“我知道了,以后我会假装听你的话。”简珣“嗯”了声,“福生,让素秋送顶帷帽来。”素秋来得飞快。简珣亲自为黄时雨戴好帷帽,理了理她耳畔碎发,“衙门里什么人都有,戴上这个免得被冲撞了,不要东张西望的,跟好了我知道吗?”黄时雨点点头。简珣以私人名义约见县令,一路通畅。皂吏引二人前往寅宾厅稍后,执名帖进了内衙请示,很快又笑眯眯回来复命,请二人前去县令的厅堂。进了厅堂,简珣叮嘱黄时雨坐下喝茶,切勿随意走动,便去了另一侧类似书房的地方与县令关起门说话。事情顺利解决,县令与简珣并肩走出房门,二人互相拱手,简珣一再谢过县令大人,并请他留步。黄时雨也上前福身见了礼,简珣拉着她快步离开。直到坐进车厢,黄时雨还如坠云里雾里。简珣将放妾凭证丢给她,上面赫然盖了县令的公章,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份鬻妾文书撕碎,也丢给了她。从此刻起,黄时雨头上多了一笔两千两巨债。她用两千两买断了对黄秀才的最后一丝父女情。既是私下来销文书便是不愿旁人知晓,县令不清楚简允璋这么做的意义,但很乐意帮忙。盖个章再加上嘴巴严一点,就能让简少爷欠自己一笔人情,何乐而不为?现在攒下的人情将来某一刻都可能变成改变命运的踏脚石。县令只悠闲了片刻,就有新的麻烦找上门。在他治下的大牢有人越狱了。重犯在砍头前多半会得到一身全新的衣服和丰盛饭菜,当狱卒按照规矩给丐婆送饭时发现牢门大敞,里头干净的连只老鼠都没有。狱卒吓得屁滚尿流,边跑边呼,“越狱了,越狱了,重犯越狱!”马车上的黄时雨不知在想什么,一言不发。简珣莫名觉得她长大了。大人才会深沉,喜怒不形于色。“我知道你想进画署,现在你是自由身了,加油呀。”他努力不让自己心痛。黄时雨“嗯”了声,“谢谢你。”她怎么还谢他呀。简珣语窒,心里想的全是如何名正言顺拥有她。他调开视线,努力捺下想碰碰她,握住她手的冲动。她是他整个年少的幻想与梦,他渴望她的身体也渴望触及她的灵魂。更无比阴暗地期盼她明年拿不出三百两,那样,她就不得不心甘情愿属于他了。他,想要她,快想疯了。这样的冲动只能凭借挥汗如雨的蹴鞠与练剑发泄。简夫人突然传梅娘叙话,黄秀才就猜到了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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