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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面无表情听完了全程。“你这本事不去说书可惜了。”前一版是狗血爱情走向——富家女为爱私奔浪迹天涯,贫家子卧薪尝胆得偿所愿,兴许以后还能加入恶婆婆折磨倒贴儿媳,欺辱儿媳本族被灭、孤苦无依的戏码。后一版更加牛批,直接加入玄幻诡异元素,千年木乃伊诈尸替嫁世家公子,没想到这厮这么重口味。顾先生:“在下也觉得可惜。”沈棠:“……”顾先生似放下了戒备,与沈棠笑谈:“可惜在下寿数不长,倘若寿数再长些,待天下稍定,当个说书先生也好。这些年被迫听了那么多魑魅魍魉的心声,不说出来多可惜。”沈棠觉得这厮在白日做梦。“天下稍定?定的是北漠的天下?”顾先生避而不谈。“那可真是完犊子。”“沈郎不看好?”沈棠直言不讳:“听人说过北漠非善类。”“听谁说的?”沈棠正要说“这跟你有屁关系”,却听顾先生问,“听祈元良说的吗?”沈棠拧着眉心:“你调查得还挺齐全。”顾先生笑了笑:“沈郎这就高看在下了,毕竟是在庚国的地盘,动作也要收敛,免得被人发现。祈善、祈元良这名字,在一些地方可真是——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”例如千金难求的秘戏图。例如同样数量的仇人。顾先生更惊奇的是这厮居然还活着。后面八字说得抑扬顿挫、阴阳怪气。沈棠仅仅淡声回应:“哦。”顾先生:“沈郎怎会与他搅和在一起?”一个褚曜就不是善茬——虽说没了文心很多地方不方便,但不是没了脑子,不影响正常出谋划策——一个恶名昭昭的祈元良,以及这位揣着文心但杀意比武胆还浓的沈郎。俱是恶人。很难让人不想歪。沈棠想翻白眼,终于理解祈善的痛苦。她道:“你的问题可真多。我与你又不熟,我与谁搅和在一块儿,与你有何干系?”顾先生道:“白首如新,倾盖如故。”沈棠:“……”信了你的邪。顾先生也不管沈棠信不信:“在下对沈郎一见如故,担心你才这么说的。不信的话,沈郎不妨回去问问祈元良的‘文士之道’。”“你知道?”顾先生笑而不语。沈棠只觉得无聊至极,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,起身掸了掸不存在的灰,准备告辞。“这名舞伶如何处置?”见沈棠不给反应,顾先生啧啧两声,故作挑衅,“倘若沈郎并非男子而是女子,也无文心,这下场……恐是生不如死。这样的仇,沈郎都能释怀吗?”沈棠瞥了一眼神情迷茫,还处于言灵控制的舞伶,又看看顾先生,嘴角微动。只丢下一句“我杀她得赔钱”。跑这一趟,卖酒才赚了几个钱?最重要的是——她不杀,顾先生也会杀,还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把柄,她何苦自己动手溅一身血?为何笃定能“借刀杀人”?因为沈棠说出顾先生的“文士之道”,舞伶在一旁听得清楚,仅凭这点她就活不了。“能与祈元良混一起,果真不是善类。”顾先生离开曜灵阁不久,舞伶投井自尽。月华楼。倌儿正在阅读一摞厚厚的信件。见顾先生回来也没收起,毫不避讳:“顾先生可有查到什么?那个沈棠有无问题?”顾先生:“查了查,没什么问题。”倌儿暗下诧异:“当真是巧合?”不过顾先生都这么说了,他也不多深究。沈棠这人没问题最好,正好能多个北漠出兵庚国的理由。待庚国国内乱象增多,自顾不暇的时候,便是出兵的最好时机。“先生辛苦了,下去歇歇吧。”“是。”顾先生行了一礼,离开。回到房间才露出另一副面孔。一人打棋谱,喃喃。“该去会会祈元良……”与此同时,沈棠也回到了农宅。褚曜还在教学生,祈善这厮正坐在廊下低头编竹篾,身侧还放着一堆碎布和针线。她回想自己前不久的遭遇,累心。一屁股坐下,重重一哼,试图引起大家伙儿的注意力,结果只有褚曜理她,祈善还在编竹篾,看得出来是一个造型精致的竹框。“五郎,怎的叹气?”“在外被欺负了。”祈善扑哧,被逗乐:“你被欺负?”一剑封喉,血不沾衣。沈小郎君不去欺负别人就是日行一善了。沈棠“哀嚎”着一拍大腿,用控诉祈善的口吻嚷嚷道:“我被你老相好欺负了。”祈善:“??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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