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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,快滚。”
辞穆眨了眨眼,满脸狐疑,试图从这陌生声音里探寻出些许端倪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苗苗,男孩正用那棕色的眼睛望着他,眸中闪烁着纯真无邪的光芒。
“苗苗,他说什么?你父亲他说啥?”辞穆轻声询问,声音里里满是期待,期望这个幼小的混血儿能成为他与那人鱼先生沟通的桥梁。
苗苗歪着头,小眉头微皱,似乎在认真思索,小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辞穆衣襟上的一处破洞。片刻后,他抬起头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。
“爸爸说……”苗苗停顿了一下,接着鼓起腮帮,煞有介事地模仿着九艉的音调:“咕噜噜”
这稚嫩的模仿让辞穆不禁哑然失笑,可下一秒,他便又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。
他在心中呐喊:“我真的听不懂啊!”
辞穆眉头紧皱,望着葫芦在夕阳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,隐约可见里面那条强壮的红色鱼尾轻轻摆动的身影。
那尾巴上的鳞片在光线折射下,闪烁着如宝石般瑰丽的光芒,美丽却又透着危险的气息。
他深深地叹了口气,胸口随之起伏,心中好像有千言万语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水面泛起微微涟漪,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块,出潺潺声响,好像在诉说着某种无言的的承诺。
辞穆抬头望向逐渐暗沉的天空,几颗早星已悄然浮现。
他眼神陡然变得坚定,心中暗自下定决心。
无论九艉是否愿意,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险阻,他都决定紧紧抱住这条人鱼的大尾巴,将其视为唯一的依靠。
这既是为了自己能在这陌生世界中生存下去,也是为了怀中这个无辜的混血儿苗苗的未来。
夜色渐浓,河水轻吟浅唱。辞穆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苗苗,静静地守在小水潭边,等待着明天的太阳,以及未知的命运。
果然,自人鱼回来后,林子里的小动物们好像接到了某种无形指令,全都安分了下来。那些曾经每日对着辞穆和苗苗张牙舞爪的獾子、松鼠和野兔,如今见到他们都绕道而行;就连那些挂在树枝上的葫芦果,也不再无端砸到辞穆头上。
这天傍晚,辞穆蹲在葫芦小屋前,小心翼翼地将捣碎的草药汁涂抹在苗苗被荆棘划伤的手臂上。
还是孩子的苗苗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,但很快就适应了那微微的刺痛,眨着大眼睛看着辞穆忙碌的身影。
辞穆手指轻柔地抹平草药汁,轻声问道:“不疼了了吧?”
自他照顾这个孩子以来,就注意到一个奇怪现象——苗苗的伤口愈合度快得惊人,好像融合了人鱼血脉的身体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。
前两天划破的伤口如今已结痂,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显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。
苗苗摇摇头,伸出小手轻轻触碰辞穆脸颊上那块肿起的瘀伤——那是前几天被一枚突然坠落的野果砸中的地方。
“我没事。”辞穆对孩子挤出一个笑容,随手摘下几片草叶塞进嘴里。
那苦涩瞬间弥漫整个口腔,辞穆眉头紧皱,但还是坚持咀嚼着,希望能减轻脸上的肿痛。苦得他直吐舌头,引得苗苗咯咯直笑。
“辞穆,给你呼呼。”小家伙贴心地嘟起小嘴,给辞穆的脸上吹了几下。
辞穆大为感动,搂着孩子在他绵软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。
“乖宝宝,你怎么这么可爱。”他又开始抱怨起那群记仇的火烈鸟:“真是一群坏鸟,还好你还小,应该不会留下了疤。”
也不管是不是苗苗先招惹火烈鸟的,辞穆眼里的苗苗在他的陪伴下长大,他那么的乖巧,都是那个鸟看他小才欺负他的。
“父亲回来,苗苗高兴。”苗苗的喉咙里出欢快的小鸟叫:“辞穆,不让父亲走,好不好?”
“这……”辞穆低叹一口气,他回头看向远处河岸上浮着的葫芦屋,叹了口气:“叔叔……做不到啊。”
“叔叔能的!”苗苗含泪,可怜极了:“叔叔快想呀!”
“我想我想。”辞穆努力地安慰着这个可怜的孩子:“你看,他没有带别的鱼回来,没把我们赶走,其实已经很善良了。我一会儿去求下他,我试试看吧。”
收拾好草药后,辞穆给自己也涂满了药后站起身,拍了拍膝上的尘土。天空中的晚霞已然消散,紫蓝色的暮色渐渐笼罩天幕。
他让苗苗先进葫芦屋睡午觉去,不睡午觉的孩子可长不高。
河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粼粼波光,一个硕大的葫芦漂浮在水面上,随着水波轻轻摇晃。那葫芦远比普通葫芦大得多,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鱼的身体。
从葫芦口伸出一条绮丽的红色鱼尾,在水面上有节奏地地拍打着,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水花。那鳞片在最后一缕阳光下闪烁着如烈焰般的光芒,好像不是由生物组织构成,而是由无数红宝石拼接而成。
辞穆望着那条美丽而强壮的红尾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自从那天九艉从不知何处归来时,人鱼先生就一直沉默寡言,比以往更加冷漠疏离。
他猜是人鱼先生求爱失败了,从那次水镜里看到的情形就明白,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。
人鱼看对眼后还要你来我往的跳舞用尾巴试探多次,所以不是九艉被拒了,就是九艉拒了别的鱼,怎么想,这位水域王者现在应该是处于低迷时期。
回想起学生时代做完植皮手术后,辞穆总能收获不少情书,另上他经常在某些节目上表演弹钢琴、大提琴、萨克斯等表演,拿了一些奖后,追求他的人更多了。
只是那后来,就有人造谣他经常睡各种女人,还得病,他一去植皮就会被传成去医院看病打针了。
追他的女生越来越怕他了,他身边的好友也都信了流言生怕被传染,不再和他一起放学回家。
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女朋友没有男朋友,他除了妹妹,一分多余的感情都不想给周边人。
他们带给他的只有失望、背叛、可笑。
人鱼先生这个点还在葫芦屋里进食,他的食量越来越大了,在外面吃饱还会带上一串回来继续吃,显然是很满意这个在水上浮着的葫芦屋。
先前几次,辞穆曾试着和他交流过,但除了那些像海豚鸣叫般的声音外,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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