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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青澜静静地听着娆金乌那充满痛苦与自嘲的嘶吼,等他话音落下。
周遭只剩下战场遥远的轰鸣和那群子弟绝望的呜咽后。
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娆金乌?是谁啊。”
林青澜微微偏头,眼神里是纯粹的、不带恶意的疑惑。
好像就真的只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
“我现在只看见了一个……可怜虫。”
“你……!”
娆金乌猛地抬头,金色的瞳孔因震惊和巨大的羞辱而收缩,苍白的脸瞬间涨红。
却又因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法置信的颤抖。
她一句话,就将他仅存的那点骄傲外壳彻底碾得粉碎。
林青澜却已不再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纷乱的人群,投向了那片真正的主战场之上。
眼前的景象,堪称一幅用血肉和绝望绘就的恢宏地狱画卷。
数千里的深渊裂缝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,横亘天地之间。
原本横跨裂缝的“通天道”巨桥,此刻已有多处塌陷小洞。
那里燃烧着妖异的绿色火焰。
无数人族修士如同坚守在孤岛上的蚁群。
被潮水般涌来的、形态各异的恐怖妖族疯狂冲击。
剑光仍在闪耀,却显得如此零星和无力。
法诀爆裂的光芒每一次亮起,往往意味着最后的自爆与挣扎。
残破的旗帜在妖风中猎猎作响,旋即被撕碎。
断肢与尸体如同雨点般从小洞中坠落……
坠入那深不见底、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。
一些惨叫声则是被更巨大的咆哮和轰鸣淹没。
每一次妖族巨兽的冲击,都让人族摇摇欲坠的阵线剧烈波动,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,又迅被后面的人嘶吼着填补上去。
那种明知必死却依旧前仆后继的倔强,在这种宏观的、一边倒的屠杀背景下,显得格外悲壮和凄凉。
焦黑的土地被鲜血反复浸染,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。
硝烟、妖气、逸散的灵光和各种死亡的气息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片笼罩天地的绝望雾霭。
这一切的场景。
无论是恢宏的,凄凉的,残酷的,倔强的。
都清晰地倒映在林青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底。
没有怜悯,没有愤怒,也没有热血沸腾,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、声势浩大的默剧。
然后,她动了。
在娆金乌屈辱的目光中,在织女警惕的注视下,在周围所有幸存者茫然无助的哭嚎声里。
她反手解下了背后那一直沉默矗立的漆黑剑匣。
没有预想中的神剑出鞘,光华万丈。
她只是随意地、像丢开一件多余的行李般。
将那只看似沉重无比的剑匣,“咚”地一声轻响,扔在了织女脚边的地上。
织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,下意识地看向她。
林青澜的目光淡淡扫过她,语气平稳地交代道。
“保管好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内容凶残,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。
“不然,手给你打断。”
织女:“……”
她看着脚边那散着幽冷气息的剑匣,又看看林青澜那张毫无玩笑意味的脸。
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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