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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岛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,眼睛藏在镜片后面,镜子似的倒映出代理人的脸。——你看,这就是问题所在了。那些脸谱化的反派家长的确都会甩支票,说“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”,但实际上,这些故事里,男主角和家庭的关系往往不是很好,他们会被女主治愈,身上的一些心理创伤却和父母有关。从这个角度看,这种甩支票的行为其实展现了一种极强的控制欲,他们将男主角视作一种可供置换的资源,一切的强势与掌控,都隐藏在以“爱”为名义的包装之下。就好像眼前包括这位代理人在内的咒术高层。祓除咒灵是全部咒术师的贡献,他们作为个人,却将集体的功劳当做旗帜,自豪的披在身上,将私欲掩藏在大义之下,像是操控棋子般,任意操控手下的咒术师和像他们这样主动上门求助的人。所以月岛柊并不觉得代理人真的会拒绝中原中也。金钱是能买来便利的。如果不能,那就是钱还不够。只是包括代理人在内的咒术高层在除灵这方面处于垄断地位,所以他们享有定价权。月岛柊相信中原中也只要增加报酬,代理人是会“勉为其难”稍稍松口的——就好像他们求他一样。但是没必要这样。反派嘛,就是用来打败的。少女漫中的支票从没被人收下过,作为一种推动男女主感情进展的道具,要么被撕成两半,要么被委婉拒绝,如果是性格柔软一点的女主,倒是会委屈的落几滴泪,不过现在其实已经不流行这种小白花女主了,现在流行的是——月岛柊摁住了中原中也的手,阻挡了他即将出口的话。然后拉着中原中也起身,向门口走去。代理人喝茶的动作停了,有些惊讶的抬头,嘴角沾了点茶渍,显得他有些滑稽。但是他很快恢复了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,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,正襟危坐:“您这是……”月岛柊:“离开。”“并非是我故意刁难你们,确实是人手不够,如果您之后改变主意,依旧想要我们帮忙解咒的话,仍然可以联系我,只是到那时,等待的时间可能就不止两个月了。”“我理解,”月岛柊说,“但是我离开不是因为觉得你在刁难我们,而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,觉得你们可能解不开这个诅咒。”“……什么?”代理人把茶杯放下了。月岛柊耐心重复了一遍,看着代理人脸色不断变化,原本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的笑容一点点裂开,一丝不服气从如新生的嫩芽般从裂缝里生长出来。——这时他看起来终于像是和外表相符的年轻人了。月岛柊适时问道:“要看一下吗?诅咒?”代理人没有说话,指尖摩挲着杯壁。但有时候沉默本就表明了一种态度。中原中也将粉钻拿出来,然后是月岛柊。两块一模一样的粉钻并排放在桌上,阳光自窗户斜照而入,洒在上面,熠熠生辉。代理人的视线率先落到了月岛柊拿出的那块粉钻上。“这不是真的钻石,这是诅咒形成的产物,”他说,视线转向中原中也面前的钻石,“这是真的钻石,也是诅咒的来源。”说罢他看向月岛柊,见月岛柊点头,嘴角的笑容扩大些许,视线在两人间扫了一个来回,继续说:“你们现在被诅咒拴在了一起。”月岛柊点头。代理人轻笑。再多的信息就要依靠一些外物了。他从怀中拿出了符咒、蜡烛、铃铛等物品,低头鼓捣了一会儿,结成了一个简易的阵法。然后他站起身……应该是有特效的吧,月岛柊想,但是在他和中原中也眼里,眼前的这个代理人像是要用查克拉似的结了几个印。下一刻,室内徒然阴冷起来。没有风,但是月岛柊感到了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。挂在绳子上、缠绕住蜡烛的铃铛急促响动,发出嘈杂的声响。在这鼓点一般的铃铛声中,有红色的纹路在他和中原中也身上浮现。这纹路并不贴合他们的皮肤,悬空漂浮在他们体表。起先只是在脸颊处出现,然后蛛网般一路延伸,将他们整个人包裹起来后,又继续蔓延,直至与另一人的纹路交织在一起,远远看去,两人好像就此变成了一个整体。代理人走近,探寻的视线落在这些纹路上。月岛柊感觉这些纹路应该构成了一副玄妙的图案,就好像决定了电器安装的电路图、或者程序运行的代码一样,代表着诅咒最本源的东西。这种东西普通人是看不懂的,但专业人士多少能理解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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