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堀政行走到月岛柊身边,满脸的抱歉:“抱歉啊,现在真的要让你上场了,但是因为人数不够,你的戏份会变得很重,台词实在背不下来的话,你这个角色我顶上吧,你选一个台词少一点的角色?”月岛柊揉搓着剧本的一角,抬头:“你贴出去的海报上……好像画了八个王子吧?”“但是八个‘王子’全阵亡了……”“不过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啊,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大家半个月的努力,但是……”堀政行叹了口气,但很快安慰性的笑了起来,“总之,有难度的角色都交给我吧,月岛同学你选一个觉得自己可以胜任的角色。”说罢他拍拍手吸引众人的目光,开始动员起戏剧社的其他人。耀眼的白炽灯打在他头顶,像是落了一个光圈。月岛柊看着堀政行的背影,某一刻竟然与中原中也相合。要说背景经历,这两人完全南辕北辙。但要说相似点……也是有的。他们都是有着明确热爱的事物、有着坚定的目标,并愿意为之而努力的人,对月岛柊而言,是像太阳一样耀眼而又不敢靠近的存在。月岛柊再度搓了搓剧本,那页剧本快被他搓烂了。然后他张开那只手,盯着看了一会儿,收紧,又张开。他记得那里曾经似乎落了什么东西,亮闪闪的,泛着冷光,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温暖——那或许是个梦,只是太久了,记忆在此刻显得无情又残酷,橡皮擦似的模糊了梦中的一切,以至于他都快忘记了。但是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很鲜艳的橘红色,像夕阳。然后是更鲜艳的、更短的橘红色,像火焰。好吧好吧。月岛柊想,中原中也能大大方方的给出那颗星星,为什么自己不敢把自己有的东西给出去呢?“好,那么接下来我们……”“堀同学。”当堀政行的动员接近尾声的时候,月岛柊打断了他。戏剧社的人闻言转头,看见月岛柊坐在垒起来的道具木箱上,坐姿极为端正,膝盖并的紧紧的,显得他像是一尊极其冷硬的塑像。见众人看过来,他的指尖微不可见的蜷了一下,忽然伸手指了指堀政行,“海报既然已经贴出去了,临时大范围改戏也不好,这样吧,堀同学,你演我的角色。”然后他微微一顿,“至于其他的七个王子,就都由我来演吧。”“其实这部剧的所有台词……我都背下来了。”“如果不信的话……”月岛柊露出了腼腆的、不好意思的,像是想要证明什么,而显得谦虚又认真的笑,“我可以全部背给你们听。”世界是一片广袤的森林。而人类像是森林地面上,急行而过的蚂蚁。其中有些人特别优秀,优秀到从外貌上就有别于同类,让人一眼就能看到;也有人特别糟糕,命运的无常在他身上得以显现,使他的一生像是一只怎么缝也缝不上、不断漏水的破布口袋,人们看着他,便忍不住报以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。但除了这两种极端的情况,更多的人像是潮湿土壤上密密麻麻的行军蚁,看似波澜起伏的一生其实平凡又庸碌,拉到宏观的尺度,也不过是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的短短的距离。月岛柊觉得自己不算太糟,但也没有那么好。他或许不笨,但也没有聪明到一眼就能让人看到。他或许不丑,但是容貌也没有给他带来其他的便利。就像那些孤儿院的孩子们一样,人们可能会率先关注那些长得好的,但长相绝对不是决定他们收养与否的唯一标准,不然他们为什么不去买一个精致的娃娃呢?月岛柊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。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的记不清了,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非常和善的领养人。领养人是个做泥塑的手艺人,过来孤儿院的时候,为了在他面前表现,孤儿院的孩子们几乎铆足了劲在他面前做手工。月岛柊记得那天自己花了很多时间在一个木质的八音盒上,他用废弃的木板做了盒身,用彩笔描了花边。从现在看,其实有些粗糙了,但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而言,已经可以算是九十分的作品,当时的月岛柊很自豪,他私心觉得这个作品可以是一百分。但是当他做完八音盒抬起头,却发现领养人已经选好了孩子。他们站在门边说说笑笑,夕阳为他们镀上柔和的光晕。那个孩子怀中抱着一个手工制作的笔筒,不算差,但也没有多好,大概是七十分的水平,可他依旧被领养人选走了。月岛柊站在角落中,静静看着他们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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