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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的事,从今以后都不可打探,你可听进了?”
再度道下严苛之令,楚轻罗回坐书案边,玩弄起烛台上摇曳的烛火。
风昑见景忍痛跪拜而下,任由额汗滴落,恭敬回道:“属下知罪,谢公主恕罪……”
柔婉地向他娇笑,她轻挥衣袖,命左使退下:“好好养伤去吧,不该有的念想都放了。”
现下疏雪楼已毁,绝不可在此时放太子而逃,方才回府走得匆忙,没来得及和先生商议后续,她从然熄灭烛火,想着明日去习琴时再与先生细谈。
烛灯一熄,唯剩浅薄的月色倾泻入窗,随窗外夜风落下一缕惬心安然。
转瞬已到夏初之际,次日晨时各处清和,廊中幽香醉人,池里似有芙蕖清雅含苞。
随着丫头的步调畅然游逛于府院,楚轻罗忆着昨日未与孟盈儿用晚膳,心有几分愧疚,便想开口道一声歉,未想竟让丫头率先提起。
孟盈儿想她一日没来琴堂,定是在别院听先生授课,顿时眉欢眼笑:“昨日你没来与我一同用膳,我早有预料。”
“其实我偷偷去过偏堂外,听见了宛转悠扬的琴声。先生弹的曲子皆是舒缓之调,从未像那样清悦,我就想着,那琴曲应是轻罗你弹奏。”
“看来何事都瞒不过盈儿。”想来昨日等候先生时所抚的琴曲被丫头听了去,她眉目轻展,将原先欲道的歉疚咽回心里。
踏着石径闲适而行,忽地想起一早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,丫头似有疑惑缠心,迟疑地问向身旁婉色:“昨夜疏雪楼起了大火,一夕之间烧成了断壁残垣,都城都传开了。你说那茶楼坐落在东市最繁华之地,怎会忽然走了水?”
楚轻罗闻语一顿,心感这消息流传比所想还要快上一些,故作不解地问道:“你们没出过司乐府,怎知此消息?”
“这还用知晓,府邸内的奴才都在谈论着此事,好在无人伤亡,”孟盈儿思来想去,觉此间定是另有蹊跷,便悄声想再道几句,“你说火势那般凶猛,是否是人为所致?”
侧目瞥望之时,余光不经意落向府门,丫头霎时止了话,凝回入府邸的身影。
“徐安遥回来了……”
恍然才觉已有许久没见徐小娘子,自从孙将军被毒害于宫宴,琴堂内便少了这道心高气傲之影,孟盈儿感慨良多,一时寻不到他话。
顺其目光淡然而望,她见着昔日里那不可一世的女子带着满身疲惫与惶恐,迷惘地走向别院。
,一步步惆怅地行前。
生不受牵连而尽力将之保下,这一人遭受此劫,应不会再如昔时那样跋扈嚣张,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楚轻罗观望片刻,轻声道:“徐家小娘子这次能毫发无损的回府,是曲先生有意将她保下。”
“命恩人?”
诧然脱口便问,孟丫头环顾向四周,瞧园内闲庭信步的贵女皆瞧着此女失神而归,怕是免不了几日的非议,良晌后喃声窃语着:“她进偏堂去了,应是被先生唤去问话。”
眼睁睁地望那女子走入偏堂,随后她便瞧不见堂中之景,只可猜着徐小娘子劫后余生,难免会哭诉上半日。
“能让入了大牢的琴姬毫发未伤地出来,曲先生这一举,是让府中的姑娘们定心学习,不必再诚惶诚恐。”
孟盈儿觉她言之有理,凝神寻思着,略为了悟地回道:“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,徐安遥福大命大,若非先生护着,此刻兴许早已含冤而终……”
她估摸着先生安抚徐安遥会有上半日,却未料直到黄昏,先生也没来正堂授课。
一想那寒玉清影是如何在雅室内宽慰徐安遥,她便感微许愁闷。
今日许是见不着先生了,一切只能再议。
俯首凝望瑶琴片晌,也无心再练琴曲,楚轻罗缓步走过偏院,听闻啜泣声隐隐传出,无端扰着她的心神。
“徐小娘子还在里头?”轻问伫立在旁的扶光,问出口时,她觉自己是明知故问了。
扶光恭肃回禀,朝她一行揖礼:“回楚姑娘,在的。”
欲言又止了半刻,她敛声又问:“先生也在?”
问这一语显然是多此一举,徐安遥仍待于雅堂内,先生自是在着……
“嗯,”被问得一头雾水,扶光欲语还休,听得徐姑娘的呜咽声飘荡而出,谨慎地问着,“需传报吗?”
楚轻罗再次瞥向院中雅室,门窗紧阖,望不清晰,便叹息作罢,独步回了闺房:“不用,等徐姑娘走后,你说我来过即可。”
回入雅间,在窗旁独自赏月到子夜,却始终未闻房门被叩响之声,她莫名涌动着烦乱之意,躺坐帐中,欲安睡入梦。
娇躯正躺了下,那意料中的叩门声便响起。
她静躺于被褥间,想先生若听了扶光的传报,应会找来,她方才又因何烦忧……
“睡了吗?”
曲寒尽止下叩门之举,冷冽地启了唇,冷意里透了丝许柔色。
见势静卧着未动,她薄凉地答着话,让门外之人可无顾忌地进屋来:“房门未锁,可推进的。”
那房门随即被轻巧一推,宛若皓月白雪的身影徐缓入房。他顺手一阖门窗,瞧望榻上娇影,良晌未言,只安静而立。
见他不说话,楚轻罗心起困倦,含糊地道落冷语:“若无话可说,学生就安寝了。”
“你白天去找过我?”回想着扶光的禀报,他犹豫几瞬,忽问着。
清冽的话语如琴声般萦绕于耳畔,她索性起了身,点亮一盏红烛,使烛火映照他容颜更是真切,言语道得从容。
“找过又如何,先生不还是陪着别家姑娘。”
她竟是因徐小娘子一事,将他怪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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