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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大爷家里的陈设很简单,都是最基础的生活用品,台面上的抹布都搓得快透光了。小卓进屋后轻车熟路地先开窗通风,瞧了眼胡大爷的水壶,里头没有开水,小卓就趁手接了一壶自来水烧上。
屋里没有那么多凳子,小卓问胡大爷话的时候,季长岁叫何书清和白珊宇拿着光谱仪和扫描仪到外头去,把胡大爷家的所有细节全部录下来。
跟八十多岁的老爷子交流需要一些特殊的技巧。
就这方面而言,季长岁这个特战警非常佩服小卓。
小卓张口就是:“胡爹爹,这位警官是市里来的,一会儿他问啥你答啥,都得说实话,否则往后再也没人给云丫儿上坟了哈。”
“……?”季长岁愕然看向小卓,也因为太过惊讶而转头的速度比较慢,倒显得他眼神呆滞。
是这样的吗这位警察?这个“云丫儿”听起来像是胡大爷的女儿赵胜的娘,所以让胡大爷说实话是通过这种套路?
“你甭拿这事儿拿捏我。”胡大爷停顿了下,嘴上这么说,但那双相比起年纪,更加清亮的眼神却有明显的缓和,“赵胜的事情,我早就给你们说了,找到他就枪毙他,再来枪毙我,一干二净。”
这话小卓听麻木了,笑了下:“就不在您身上浪费子弹了。”
小卓稍微站起来,拎起凳子,在炉子边上坐下,给季长岁让位置。
季长岁清清嗓子:“大爷,四年前是您通知了赵胜家里拆迁吗?”
胡大爷摇头:“不是我,我不晓得他电话号码。”
“那您知道四年前他从哪儿回来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胡大爷继续摇头。
季长岁没有抱希望于能从这位老大爷嘴里问出有效情报。他认真地点头,喉咙咽了下:“那您还记得那天他是上午回来还是下午回来的吗?”
“上午。”胡大爷不假思索,“我记得相当清楚,他踹门进来,我刚刚起床,还没放狗出去,狗上去咬他,他踹了狗一脚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人家一般睡得早醒得早,很可能是清晨,季长岁回头问小卓,“拆迁是什么季节?”
小卓正抱着块抹布将水壶子从火上拎走,他回忆了片刻:“早春,还冷着呢,下头那个小溪都还飘着冰。”
所以是从某地出发,抵达谷福村时快要天亮,早春山溪不算急,水也没那么深。
小卓烫了两只杯子,倒出两杯水搁在台面上凉着。又说:“对了,那天我见着赵胜的时候,他穿很薄,后来咱们看当时的执法记录还聊着呢,说这小子得是疯了,就穿一运动服。”
人会记得比较有冲击力的事情,季长岁想了想:“可能是吸多了,感知不到冷暖。”
“哦……”小卓默默点头。
胡大爷抹了两下眼睛:“你们怎么逮着他了不枪毙他?”
“他跑了。”季长岁回答,“大爷,赵胜是异能者吗?”
“是屁他是。”胡大爷摇头,“小时候他老子带他测过好几回,为这差点没把他打残废。”
世界上没有半途觉醒的异能者。季长岁自然也明白凡事有例外,不过目前为止他决定暂时将赵胜定义为“无异能者”。
那两杯滚烫的白开水涌着让人舒服的烟雾,视觉上,这清贫破败的小屋子终于有了些温度。
“赵胜读书时候成绩怎么样?”季长岁问。
胡大爷摇摇头:“一般,中不溜。”
“他有因为成绩挨打吗?”
“打。”胡大爷看着灰扑扑的地,“随便挑个什么由头就打,打得出不来声儿。”
“怎么打的?”季长岁问。
胡大爷还盯着地面:“拿扁担打,一开始胜儿跑,他老子追不上他,下一回就给他栓起来打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小卓的错觉,他隐隐觉得比起赵胜是怎么回来的怎么逃走的,季长岁更在意胡大爷描述往事时的神情状态。以及……季长岁很在意细节——并不是几点几分做了什么的那种细节。
而是让胡大爷这般高龄仍记忆犹新的细节。
季长岁问:“赵胜反抗过吗?”
“反。”胡大爷稍微抬了抬头,“有一回拿了镰刀割他爸手臂,他爸也去拿刀……拿刀,没去跟胜儿砍,去砍了胜儿他妈。他说,你怎么动老子,老子就怎么动你娘。”
季长岁知道早些年在国外有几个实验室偷偷做实验。大致就是普通人在绝境之中能否激发出异能。
那实验过于反人类,其中一些环节让季长岁听完恶心得几顿吃不下饭。
实验被发现后叫停封杀,所以没有人知道答案。所以季长岁这么问,是为了知道赵胜是否陷入过绝境。
那么看来赵胜不是在遭受家暴时觉醒异能。
“明白了。水塘旁边卢翠家夫妻过来劝过对吗?”
“是。卢翠她男人救过他娘俩。”
季长岁要问最关键的问题了:“您知道赵胜为什么不让拆迁吗?”
“不晓得。”
“他在这房子里藏东西了吗?”
小卓紧张地紧紧并拢膝盖。
这儿会□□吗?
可是前几年市里也存疑,当年那么多探测仪啊警犬都过来了,一无所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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