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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泠心被气得跳得飞快,从前只是妾室都能针尖对麦芒,时时想要压过正院,要是真成了侧室,日后岂不会更加嚣张。她原本便怕若她有一日从祁家嫁出去,冯夫人会受欺负。想起柳氏走出门时的态度,她心中一惊,问:“母亲可是答应了她?”冯夫人不语,但祁泠太过担忧忐忑,握紧冯夫人的手,她才道:“我答不答应她有何要紧。你父亲那里允了,禀到老太太面前,对祁家子孙有益处的事,老太太没有不答应的道理。”“父亲已经答应了?”祁泠紧张追问道。冯夫人摇摇头,“我不知晓。”祁泠猜着,若是父亲开口答应了柳姨娘,如冯夫人所说,老夫人也会答应,此事板上钉钉。柳氏再来正院便会是耀武扬威,暗中气冯夫人的态度,绝不会如此谦卑。应当是父亲听了没允,或柳姨娘还未同父亲说,届时到父亲面前,用夫人同意的说辞。依祁泠对祁观复的了解,他只会沉默后应允。“母亲!她有求之时便恭顺,视母亲为夫人,可寻常对母亲只有恶意。母亲不同意,父亲不会应允她。”“阿泠,别再说了。”冯夫人坐在软垫上,拿袖中帕掩唇咳了几声,或许表面风轻云淡,但心中也动了些情绪。她面上几分无奈,望着祁泠,眼神爱怜还夹杂着愧疚,“我本不想与你说这些,教人听起来太过伤感,而你还是个孩子,该整日开怀。但今个碰到与你说也罢了……我活着,依你所言,是能阻她,不许她往上爬,可若我死了呢?”冯夫人晚间总是无力,知道自己身子终究是亏损太多,向后靠着,声音低低,“正房夫人的位置,总不会一直空着……”闻言,祁泠眼中滚出大泪珠来,崩溃靠在冯夫人腿边呜咽,重复念叨着母亲不要这么说。冯夫人看她实在可怜,等她没了,祁泠才是真正的无依无靠之人,她用手帕擦掉祁泠眼下的泪,“别哭,谁没有生老病死,我只是想起来说一嘴而已。只要我活一日,总是要护着你与漪漪的。”祁泠哭着摇头,心底里却知道冯夫人说的对。柳姨娘一个毫无身份的妾室,哪里有与正房作对的胆子,仗着她生了祁雪峤,而冯夫人身子又不好,在江州时险些过世。她只要等冯夫人一没,正室的位置若无差错,定是她的。从前她能沉得住气,只是如今遇上祁雪峤的事,才低声下气求上正院。明白道理,但祁泠仍是伤心。她只大哭几声,便低声啜泣,忍着哭意,怕冯夫人伤心。冯夫人拍着她的肩,“快去洗把脸,漪漪方才与小阿濯一同回来,两个小的扒了口饭,一同睡下了。咱们母女也用膳,晚间只我们两个睡。”祁泠用冯夫人的帕子擦干净脸,点头应是,下去命丫鬟打了凉些的井水来,冯夫人在内室听见了,以为她要敷一敷眼下哭过的红肿,没多管。确实如此。祁泠仔细洗了眼睛,又冰了冰发红的唇,随后神色如常回了内室,母女都像是没发生过这回事,一同用过膳后睡下。冯夫人睡熟后,祁泠轻手轻脚从外榻起身,拿起披风出门去,玉盘哄着两个小孩子,今日守夜的是另外脸生的侍女,见祁泠醒了,问:“娘子要喝水吗?”祁泠道:“小声些,莫惊扰了夫人,另唤侍女来守着夫人,你带我去寻嬷嬷吧。”嬷嬷在正房的地位相当于半个主子,晚上也回房睡去了,侍女听话另唤了人来守着冯夫人,以免冯夫人醒了要喝水或者如厕无人侍奉,带着祁泠去了嬷嬷的屋子。嬷嬷披着棕色如意纹圆袍,急急忙忙就出了屋,知道祁泠避开冯夫人分找她定有事。果然,祁泠遣退了侍女,同嬷嬷行了一礼,嬷嬷大惊,忙搀着她手臂起来,“娘子这是为何?奴婢担不起,有事告诉奴婢便好。”“是母亲的事……我知道母亲说着无碍,但柳姨娘这事会压在她心头。父母之事,我不好掺和其中,但也无法眼睁睁母亲因此伤怀……思来想去,只好劳烦嬷嬷明早去一趟父亲的书房,将柳姨娘今日在此说的话,还有母亲同我所言一一告诉父亲。”嬷嬷听后,下意识道:“娘子,夫人她……”冯夫人从不去找祁观复告状,要是夫妻两人时常沟通,也不会走到如今地步了。冯夫人绝不会应允的,祁泠也知道母亲惯会隐忍,说着她已然带上了哽咽意,“我知道母亲的意思,但今日听母亲说什么以后,我与嬷嬷一样难过。柳姨娘从前便时常惹母亲生气。这回如她所愿,来日说不定又会说什么话来刺母亲的心,我怕母亲事事憋在心里,身子更衰败下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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