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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她一人走去,今日又未带帷帽遮掩容貌,貌美明摆于台面上,看着年纪又不大,那些黏腻令人厌恶的视线转而凝在她身上。祁泠转身一望,身后无人。而祁清宴站在客栈门口,隔着遥遥人群看着她。即使如此,也让她心倏然落下。几息的功夫,等到祁泠从看热闹的人穿过,到了近前,那母子已被客栈的伙计推到在地上。妇人低垂着头,将懵懂不知事的孩子护在怀中。伙计还在恶毒的咒骂,“没钱住店装什么,不如去暗巷做妓女,来养活那小野种。”祁泠受不了这等污言秽语,正要拉起妇人,再开口。妇人一手挡住孩子稚嫩的脸,抬着秀丽面庞,嘴一张,“你才是狗杂种,有人生没人养的死东西,竖子小人,小小年纪趋炎附势。我母子分明交够了房钱,你们却提价,只提我的价,狗娘养的王八蛋子,来日……”她连着骂了一串脏话,祁泠呆在原地,伸出去扶母子的手愣在半空之中。非是她不想再扶,而是实在太过惊奇。她周遭之人包括郎君娘子,无人会这般说话。而且那妇人瘦瘦弱弱,弱柳扶风般,骂出粗俗话,实在反差甚大。祁泠第一次知晓何谓人不可貌相。她伸出去的手被妇人粗粝的手拽住,她一手拖着孩子,另一只手由祁泠拉着,先站起身来。小娘子对她伸出手,明显是要扶着她起来。输人不输阵,妇人深谙此理,站起来后不光骂黑心客栈,也骂旁边对她虎视眈眈的人,骂他们皆是下流胚子。伙计被骂的失了些许方才嚣张气势。他知晓这位是个难缠的茬,一个小寡妇能将儿子生下来养大,平日也是泼辣的。只是他们客栈受了人好处,要逼着母子无处可去罢了。眼见事情闹大了。越来越多周围住着的人围观,指指点点他们客栈坑人。另外还有个衣着华贵的娘子扶起那小寡妇,瞧着定要为其出头。伙计下意识瞥向方才站在旁边的几人,却见他们目光直直看着人群前的俩娘子,没反应。他又转头,客栈老板躲在柜台后,朝他挥了挥手,示意快些解决。“瞎、瞎说什么!我们店在这开了十几年,一直亲民,平日里谁赊个一两半两的也应了,怎么会针对你?看你孤儿寡母,好心收留,竟被反咬一口,快些滚蛋。”伙计越说气势越低,一挥汗巾,跑进去了。那妇人还要骂,周围看着人却起了怀疑,议论的声音四起,伙计的话也有可信之处,这店确实未曾对旁人涨价。她听见声音不对,也便止了声。身处弱势,只好算了。祁泠扶着这孤儿寡母,问:“夫人可有暂落脚之处?若没有,不如暂且随我去,我落脚在城外,离此不远。”妇人不欲麻烦人,她长得好,却活得艰辛。大多时候都是自食其力,不肯受人施舍。两人还没说清个所以然,等在一旁许久的两人先不干了,开口:“哪里来的瞎捣乱的小娘子,捡个小寡妇回去做什么?总不会要享什么磨镜之好,那还不如随我们一起走。”说罢又是一阵哄笑。可惜这话毫无攻击力。妇人是时日久了,脸皮厚了,不觉如何。祁泠听不明白,只皱眉,觉得对面的人病得不轻,拉着妇人便要走。觊觎妇人美色许久的人怎会应,撸起袖子正要上前。“阿媅。”有人朝着这边走来,郎君面如冠玉,周身衣着虽不显眼,细细一瞧,连靴子用的料子都是一寸一金的锦缎。人靠衣装马靠鞍,兼周身气度,便让人知晓不是能惹的,恐怕有些来头。两人又不是傻的,见此歇了声。直到祁清宴走到近处来,祁泠才发觉他是在叫她。阿媅,媅,是许久前他要起给她的字,她那时不要,说以后再用。如今确实合适,她轻轻应了一声。带来不知为何只因一个字被她所用,两人之间有了更多关系,便会因此而轻松愉悦。祁清宴干脆无视旁人,同她道:“阿媅,我备了马车,你同这语毕,他目光望向妇人,视线略青色小痣上,颜色淡的几乎让人瞧不见。只是看了一眼痣,他便移开视线。祁泠应好。他要做什么,举动向来快,准备也周全。妇人站稳后便不用祁泠搀扶,随着她到了马车上。她也不担忧有人要害他们母子,反正都到了这般境地,更糟她也能承受。只是坐在马车上,她问:“你们要在这里带呆上几日吗?”“似乎晚间便要走,”祁泠并不知晓这是哪里,解释道:“我们要往南边走,你可以与我们同行,换一处生活。或者住在客栈中也好,我留下些银钱于你母子度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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