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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睡吧。”入睡前反复想着他的话,她留在他身边,他愿意等。那她要是不想留着呢?他还会如今日一般迁就她吗?祁泠睡得不甚安稳,竟做了个过分荒诞的梦。两人重新回到建业去。依旧如离开建业时一般无二,他迫着她私下相会,她时时刻刻提着心,担忧着被旁人撞见,而他仍然毫无顾忌,我行我素。祁泠无法忍受,重来多少次也受不得。想着逃走,这回趁着他不在家中,她背上包裹匆忙逃了。在外安稳过了一段时日,她寻了合适的人家嫁过去,直到大婚日,他一直没出现。坐在喜床上,满目皆是红色,她枯坐一夜都没等到夫君。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。她知道来人是谁,相处如此久怎会听不出。不说话不动弹,只是身子愈发颤抖,沾染的血的手挑起她盖头。他着白衣,却染了半身的血,比她的改了许多次的婚服还红,脸颊也有溅落的血,比往日骇人。祁清宴扯唇,勾起几分嘲弄:“你偏要嫁,他们便死了,一家都死了。我说过你不听话的下场。”那双黑沉沉的眸紧紧盯着她。俯身压下,再无视她的哭喊。罚她又一次骗了他。祁泠被吓醒了,醒来看着眼前简易的架子床顶,身上已被冷汗浸得黏腻,又湿又冷。她愣神许久。怕是因为,这梦尤其真。若他一直没改变心思,她回到建业当真会想法子再离开。不嫁人,也会寻其他可行的法子。而他说话,不作假。上次险些牵连何家。那日寻到她,险些要迫她。而他如今打定主意一直缠着她,不知何时才会放手。祁泠不知怎么办。先前以为时日久了,他会厌烦,从昨晚的话看,他却更有耐心了。祁泠觉得有些无力,深深呼了几口气,坐起身,掀起锦被,下床去。身旁早早无人,连余温都散了干净。披上外衣,只觉几分严寒,祁泠推开窗子,见外面落雪已停,只留满地灿白,有些晃眼。不时有侍从搬着箱匣送到客栈外的马车上,若她没看错的话,周围护卫又比昨日多上一些。银盘不多时端了早膳进来,两人一起用过早膳。沉弦奉祁清宴的吩咐来唤两人,准备出发了。出门不远,见到林照君母子,这对母子已不是昨日模样,换了干净整齐衣衫,又得一夜安眠,精神极好。林照君洗净了脸,因着当了母亲更有温柔神色,不开口便是温婉夫人。小孩子只是模样可爱,不大像林照君,能看出父亲样貌寻常。昨日几番闲谈,祁泠已经知道小孩名字,伸了伸手,“冬奴,来。”林照君说孩子是冬日出生,取冬字,为了好养活,盼他能健康养大,取了奴字。尚未起大名,现下就唤林冬奴。冬奴乖乖到了祁泠怀里,由她抱着走,林照君与她同坐来时那辆马车。祁清宴没再来抢地方,也未坐马车,只在旁边骑马,祁泠上车时远远看到了他的身影。她一路抱着冬奴,十分娴熟。“若不是看你年纪小,我险些以为你也有孩子了。”林照君掩唇笑着。祁泠也笑着答,“我有一妹妹,今年八岁,她小时我也常抱的。”银盘在一旁点头,“小娘子很黏着姐姐。”“真好。”林照君的神情忽而有着化不开的悲伤,“我也有姐姐,但许多年未见了。”“林夫人的姐姐嫁到远处了吗?”银盘顺口问了一嘴,她心思向来单纯,也不知道背后的事。林照君点头,“算是吧,她嫁人后,我们再没见过。”她和姐姐也差了许多岁,她方记事,全家就遭了祸事。银盘还啊了一声,绞尽脑汁说着笨拙的话来安稳林照君。祁泠约莫着猜明白了。或许林家有人在前朝任职,亲皇族,江山覆灭后举家遭难。祁清宴说的旧识是两人小时认识。只,而林照君流落市井,过得辛苦。如她要问祁清宴具体,他定会同她说,近。,祁泠侧过头,掩唇咳嗽起来。银盘见是祁泠在咳,顿时惊的诶呀一声。痒劲一来,怎么也止不住,祁泠将怀中冬奴递给林照君,自己转过身连着咳嗽。林照君一手抱着孩子,另外探手探了探祁泠额头,动作熟稔至极,又摸了下自己。语气不免担忧,“娘子怕是发热了,这时不能耽误,容易发高热。”银盘闻言害怕了,她家娘子身子虽然一般,但寻常也不怎么病的。她将发热当成大事,当即从马车出去,同车夫说停一停,她要去后面的马车寻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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