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裙摆探进一只手,祁泠羞得发抖,他细细抚了一遍,哑着声道:“好了。”又添一句,“别总骗我。”她已用这由头拖了两日。祁泠无话可说,以拳砸他的背,骂他,“混蛋,王八蛋……”以她没甚么市井见识的水平,怎么也骂不出林照君的气势。如没断奶的老虎哈人,虚张声势,实则全无威胁,反倒让有些人觉得可爱。他突然挤起来,疼得她又连名带姓的骂他一声。形同夫妻,如夫妻亲密,心却离得极其远。一颗心想要近处去,另外一颗心拼了命的逃离。他埋头苦亲,耐心安抚。不光要人,也要心。……临川时暖时冷。前几日落雪,雪花飘落在地上,转瞬就融了。白日能觉出比建业暖和,可到了晚上确是实打实的冷。尤其船在湖上,又湿又冷的风吹得要冷进人骨缝里。银盘走在船板上,搓了搓冰冷的手。祁泠以为她不明白,其实她已经有点明白祁泠同祁清宴之间的事了。上次不放心祁泠,她悄悄问了徐执事,毕竟徐执事看起来亲切,亲切如冯夫人身边的嬷嬷。好吧,她有点想家了。但徐执事听后神情微妙,看了她一阵儿,这对夫妻怪,下面的人也怪。女主子身边守夜的贴身侍女什么也不知道。能当她女儿的年龄,徐执事也含糊地解释了两句,夫妻间的亲热,总在一起才好,这是不奇怪的。但银盘还是惦记祁泠。她们在临川,人只有祁清宴是熟的,其余的人半生不熟,临川则是全生的地盘。可恶她这张嘴啊,问娘子作甚?平白惹祸。银盘抬手拍了拍嘴巴,当然没用全力,毕竟她从小到大受过的最重罚是跪一会儿,还有被玉盘拧耳朵,也挺疼的。她十分心疼自己身子的。一转弯,她眼前突然一黑,想停下身子又控制不住地向前倒,脑袋撞到一堵黑黢黢的墙,又仰倒回来,踉跄两圈,险些摔地上。银盘头疼的晕乎乎,右手一直捂着嘴,左手抬起,捂着被撞疼的额头。眼里都疼得闪出泪花儿来,濛濛中看向对面。今日月光暗,又逆着光,她看不清对面轮廓,只一对白花花的眼白漂浮半空中,闪闪发亮。“鬼啊啊啊啊啊!”银盘今晚接连被吓,最骇人的还是此刻。她惊叫一声,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秦葭之伸出手,眼疾手快地将软倒的银盘接住。他自小练武,没有父亲的体格,但也比寻常人健硕些,像接小鸡崽似的轻松将人扶在胳膊上。等细看清,是位细皮嫩肉的小娘子,顿时如烫手山芋,此刻烫着他胳膊,想将人弄走,又没办法。“富贵!富贵,怎么办?”他转过去,无措问着身后小厮。富贵没走上前,就站在几步远,探头看了看,语气蔫巴,“郎君,这八成是被请上船的女眷,不知哪家的,晚间出来被郎君吓到了。”他说完,缩缩脑袋,几乎想象到陪郎君偷跑下船的下场。没听大人和夫人的话,郎君又惹上麻烦,约莫着两人又要一起被责罚了。秦葭之不想被责罚啊。秦家家规森严,一双儿女被管得欲哭无泪,明明可以在周围几州嚣张跋扈,却没有一点机会。月钱提前花光了都要被母亲念叨。他脑子转了转,“先扶回去,等着她醒吧。富贵……”等秦葭之转过头去,富贵已然走出好几步远,两手合着垂于身前,做出一副毫无关系的样子。秦葭之只好一路扶着人走,于他而言轻飘飘的。只是男女有别,等走到他的屋子里,他黝黑的脸颊已然通红,勉强将人丢到床里。随后拉上床帐,看不见里面的人。他就大马金刀地坐在榻下,这么傻乎乎一直等着人醒。富贵候在门口,打着盹儿。船停泊在湖中,被湿冷的水汽渲染透了。冬日一个寻常的夜里,有人算计得失愤愤不平,有人深陷情字难解,有人呆呆等着,皆被冷清的月色笼罩其中。平阔的湖面闪动着银白波澜,曦光染亮墨黑天穹,水云之间显出无边天际。银盘睁眼时,脑袋木木晕沉沉的,周围一片暗色。她是晕过去了,接着又睡了一会儿l。陌生的环境里,她睡得也还行,以至于醒来时已经忘了晕前的害怕。抬头扫了扫周围,床榻边的直挺挺的人影吓了她一跳,尖锐的惊叫声从嗓中传出。似人似鬼的影子忙着转身过来,帐帘掀起,显露出一张憨厚的脸,此刻满是着急神色,“娘子、快别喊了!”离得近了点,看清是人。但人圆长的脸,硬朗的五官,看清是个男子,而且蜂腰猿臂。银盘这回不光喊,喊的还是救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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