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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清宴直直望着她,堂内其余人也想起祁泠,最高兴的该是她才是。众目睽睽之下,祁泠只好起身过去,老夫人捡起她垂落身侧的手,同祁清宴的手叠放一起,祁清宴顺势用掌心拢住她的手。老夫人看得老泪纵横,“好好好,都全全乎乎的在一起,一家和睦,我这把老骨头,纵是立刻死了也甘愿。”“母亲说的什么话,清宴回来了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”大夫人劝着。祁泠想要拿回手,祁清宴不松,她的手被炽热的掌心包裹着,挣了一下,挣不脱。她又顾忌着老夫人和大夫人,不能弄出动静,只坐着,憋屈的由他越牵越紧。“小灵鱼呢?听荷,赶紧派人将孩子抱来,让阿质瞧瞧。”老夫人许久精神头都没这么好过了,转头又同祁清宴道:“阿质啊,你不在家时,我和你母亲做主娶了阿泠过门。阿泠为你生了女儿。”祁清宴笑着:“祖母和母亲英明。”小灵妤由青娥抱进屋,冷不防见到这么多人,她也不怕,黑亮似曜石的眸子挨个看着人,看了一圈,盯准了祁泠,咿咿呀呀地伸出手去。祁泠借着这由头扯回手,抱起女儿。小灵妤趴在祁泠肩头,眨眨眼睛,看见祁清宴,又伸出手要他抱。老夫人见此欣慰极了,“我们小灵鱼聪慧,到底是血脉相连,见她爹也不怕。对了听荷,赶紧将信传出去,告诉其他人,后日都回府来团圆一番。”老夫人留人在瑞霭堂热闹着,直到用了晚膳,才依依不舍地放了祁清宴和祁泠走,走前还嘱咐着明早要来瑞霭堂同她一起用膳。回琅玕院的路上,祁清宴抱着小灵妤在后,祁泠在前快步走着,身旁跟着银盘,银盘时不时回头觑一眼,一脸见鬼了的表情。银盘揪揪祁泠袖子,悄悄到她耳边,颤着音儿,“娘子,三郎君真的回来了?不会是鬼吧,都过去两年了……”她越说越怕,怕的说不出话了。祁泠点点她脑瓜,“别胡思乱想,罚你这阵子不许看话本,想什么呢。”银盘还是不放心,直到想起了法子,回头在地上看到祁清宴有影子才罢休。秋日天长,祁泠在屋内坐着,银盘和青娥陪在一旁。祁清宴回来便去了侧院,看着小灵妤。这孩子白日在瑞霭堂暖阁睡了一个时辰,又吃了奶,现下精神得厉害,要人陪着她玩。琅玕院灯火葳蕤,祁清宴回到卧房。这里原来冷清,只他一人,不久居于此,东西也少。如今到处都是她的物件,添了八宝架子、梳妆台、许多衣箱,燃着暖香,他的居所终于也变成了她的。可祁清宴一进来,坐在美人榻上的祁泠立刻起身,“我去侧院。”祁清宴在离她极远的门口,烛火的光晕只照到他下颌,她看不清他的神情,隐隐约约见到瘦削的轮廓,从他干涩的唇发出的声音沙哑,语气极淡,又轻,轻得她似乎听不见:“阿泠,你是怨我么?”祁泠侧站着,沉默不语,她做不到如老夫人和大夫人那般欢欢喜喜地迎他回来,他离开时两人还闹了一场,没说清楚。待他回来,又添了新的隔阂。时至今日,她不能怨他。毕竟,其中也有她的选择,一步又一步。若她当初不想着与卢肇月退婚,认命嫁过去,就不会同他扯上关系。若在退婚后,她恪守规矩,离他远些,便不会再有牵扯。若得知被利用后,不故意远着他。若是当初如他所愿,和家中坦白,家中长辈包括祖母会告诉他们是兄妹,即使是误会,一切也会停在那时,不会有后来至今日的纠缠。祁清宴唤她:“阿泠,我与你解释,我也想回来同你一起,看灵妤长大。只是那时回来被人知晓,反而会害了你们母女,不如不回。”何事都由他说了算。恨他强势凉薄,也恨她自已,一步接着一步,走到今日。“别说了。”祁泠干脆道:“比起怨你,我更怨我自已,一次又一次被你愚弄。”语毕,她毫不留恋地去了侧院,只留祁清宴留在满是她味道的卧房。翌日一早,祁府迎了贵客。微服出宫的新帝沈惊鸿先去见过姑祖母老夫人,老夫人又哭得不行,多年未见,也是同一姓氏的血脉相连的亲人。祁清宴则被大夫人唤去,大夫人从儿子没死的欣喜中缓过神来,又想起了胞兄和子侄,将儿子喊过去商议有无办法相救。母子两关上门,只留了大夫人最亲近的仆妇在身旁,说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。只是祁清宴走后,大夫人神情灰败,擦了泪,此后再未提慕容家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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