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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辞没想到这次连妻子都现在了父母那边。
他的目光一一扫过父母儿子和妻子的脸,最终叹了口气,妥协了。
为了让周三娘高兴些,卫辞一点头,尔雅和卫岳第二天便打算把要带她回徽州的事慢慢告诉她。
她年纪大了,大喜大悲都承受不住,尔雅怕一下把这事告诉她,她会欢喜的昏过去。
天光刚漫进窗棂,尔雅让何琇莹炖了盅冰糖雪梨。
周三娘醒的早,正望着帐顶绣的缠枝莲出神,听见脚步声,缓缓转了头。
她精神头差了些,说话都透着气弱,见尔雅进来,还是撑起一抹笑:
“我这一病,真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尔雅走过去挨着榻沿坐下,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:
“娘,您千万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,什么麻烦不麻烦的,能伺候您是我们的福气。
昨夜睡得安稳吗?琇莹炖了雪梨,您尝尝润润嗓子吧。”
正说着何琇莹端着白瓷盅进来,笑着接话:
“祖母醒了,刚炖好的冰糖雪梨,我还在里面加了几颗川贝,大夫说最是润肺。”
尔雅伸手接过何琇莹端来的白瓷盅,她舀了勺梨肉,用银签细细戳碎了,送到周三娘嘴边。
周三娘小口咽着,眼尾的皱纹里渐渐漫开些暖意:
“这甜味,真是像极了徽州的雪梨膏。”
说着周三娘忽然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,
“青鸾喜欢吃雪梨膏,她和青凤总爱偷着挖一勺,沾得嘴角亮晶晶的。”
何琇莹听着话眼睛一亮,故意问道:
“祖母,难不成徽州的雪梨膏比京城的还甜?”
“甜倒在其次,”
周三娘的眼神亮了些,仿佛透过帐子望见了远山,
“是带着山气的,徽州的梨树结的果子带点酸,熬成膏子却最润喉。”
她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,嘴角的笑意也淡了:
“可惜啊,这辈子怕是再闻不到徽州的梨花香了。”
尔雅悄悄给何琇莹递了个眼色,后者会意,笑道:
“太祖母既这么念想,若是能回去再看看,岂不是好?”
周三娘的喉结动了动,眼神也倏地亮了,像蒙尘的珠子被擦了擦。
她望着何琇莹,嘴唇嗫嚅着,半天才颤巍巍地问:
“这…这能行吗?”
“能行!当然能行。”
尔雅适时开口,声音放得极缓,
“娘身子骨还硬朗着呢,昨儿卫岳问大夫还说,您这病虽要静养,却也不是动弹不得。
若是您真想回去,我和卫岳便陪着您,雇艘平稳的大船,慢慢走。”
周三娘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,她抓住尔雅的手,那力道竟让尔雅微微一怔:
“你你们说的是真的?”
她的声音颤,眼里渐渐蓄了泪,
“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回徽州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尔雅反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
“咱们慢慢走,累了就歇着,船上备好您爱吃的笋干和茶,保准舒舒服服的。”
“青鸾…青凤…"
周三娘忽然念起女儿的名字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,打湿了枕头:
“我还能见到她们吗?”
“能!”
何琇莹在一旁帮腔,
“我让人快马去送信,让两位姑母在码头等着您。
到时候咱们一家子在徽州好好住些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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