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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柳顿时面色煞白,这凳子令她如坐针毡,她紧张地抬起眸子,却正好与景聆对视。景聆只是朝她淡笑,将手包裹在了她紧攥着的双手上,轻声道:“不必紧张。”这时候时溪也关上了门回到桌边坐着,屋里只剩下了他们四人,一时间陷入一片沉静。崔宛自时溪说明了他们今日的来意后心中便一直不安,她把茶碗搁到桌上,率先说道:“关于阿诩的事情,我已经听说了,我府里的仆从不多,查起细作来应该不麻烦。”景聆的眼睛没有从崔宛脸上挪开过,即使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,她说起话来依旧神色平静,倒是与她从前打过交道的一些王宫贵妇不同。景聆喜欢与这样的人共事,她也直接道:“夫人,过两日刑部就会过来搜府,我猜想空出的这两天,那细作定然还会有所行动。”崔宛看向景聆,“景小姐的意思是,要抓个现行?”景聆闭了闭眼,轻点着下巴。景聆说:“我们现在正处于被动,若是能从那细作身上弄清楚陈王一党的下一步动作,便能化被动为主动,反将他们一军。”崔宛轻敲着杯盖沉思片刻,她原本是最不希望时诩卷入朝堂斗争之中的,也只希望他能够让时家始终处于一个中立的状态,可现在陈王一党咄咄逼人,已经逼迫着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。崔宛抿了抿唇,认命了似的叹着气,她说:“好,景小姐想怎么做?”景聆说:“府中有多少仆从?”崔宛回道:“家里平常只有我们母女三人居住,仆从多了也是浪费府里的银钱,今年年初我便裁了一批仆从出去,现如今也不过八十余人。”景聆想了想,迟疑着问:“那侯爷房里呢,平日里照顾他的都是些什么人?”崔宛道:“阿诩从小就不喜欢身边的人伺候,再加上他现在在北宁府有公务,也不常回来,就只有几个小厮轮流给他打扫房间。”“小厮?”“是。”崔宛轻点着头,“这具体是哪几个人我也不清楚,这得问阿全。因为阿诩不喜欢别人把他的东西收起来乱放,因此每次给他收拾屋子的,也都是几个比较熟悉他脾性的人,阿诩的屋子五天一清扫,说来这两天也到了给他清理房间的时候了。”景聆轻捏着下巴,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景聆和崔宛一起吃了顿早饭,恰巧这时候阿全也带着那几个小厮的卷宗过来了。阿全道:“这些都是当时招他们进来时做的一些简要记录,景小姐您看看。”景聆从阿全手里将卷宗接过,仔细翻阅了起来。因为只是招普通的仆役,那些卷宗上对他们的记录也不算太详细,里面每个人都还有大量空白。景聆揉着眉心把卷宗交给了折柳,道:“去查查这几个人,哪一年在哪里做过什么,我都要知道。”细作(下)傍晚时的一场小雨给寂寥的夜铺上了一层寒湿,天上黑云密布,透不出一丝光亮。黄帽小厮手里提着一盏纱灯,他身材矮小,纱灯的手柄都提到了胸上,才不至于让那灯笼掉在地上。秋风骤起,纱灯忽明忽暗,小厮扶了扶头顶的帽子,朝着走廊内侧挪步,他熟悉侯府地形,在漆黑冗长的走廊里拐了几道弯,又从后花园中穿过,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内院。只闻“咔吱——”一声,小厮打开了时诩房间的门,借着纱灯微弱的光跨过门槛,小心翼翼地把藏在怀里的一摞信夹进了书里,垂下手的那一刻,小厮仿佛松了口气,紧绷着的身体都突然松懈了下来。“你在做什么?”黑夜之中突然传来阴沉的女声,那小厮倏然一惊,倒退了两步摆着脑袋四周搜寻,连同着呼吸也变得急促深沉起来。“谁……是谁?”小厮的额头上已然冒出了细密的汗,刚才突然冒出的声音与屋外呼呼的风声交融在一起,不仅让他感到心虚,更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体味到了一丝阴森诡异。他不自觉地咽了两口唾沫,双脚一直在朝后退着,后背忽然就贴上了一块结实而温热的胸膛。小厮感觉身上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立了起来,他不禁大喊了一声:“鬼啊!”,连身后的人是谁都没看清就慌乱地朝门口跑去,一路上又是撞着桌子又是碰到椅子的,最后还在门口绊到了门槛,重重地跌了一跤。一路尾随小厮到内院的阿全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,两个家丁毫不客气地把那小厮从地上拧了起来,那小厮心有余悸,看到眼前的阿全,身体便抖动地更加厉害。景聆和时溪从房中缓缓走出,景聆泠然道:“屋里没有鬼,是你心里有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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